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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鎮安王早就把你忘了。”周念慈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甲深深掐進皮肉,“怎么樣?曬成人干的滋味如何?”
凌雙冷笑,嗓音沙啞:“你倒是忠心,可惜……你也不過是條隨時會被宰的狗。”
周念慈眼中寒光一閃,揚手就要扇下——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深深釘入她腳前的鹽殼!
周念慈猛地后退,與安祈康同時變色。沙丘后,數十名弓手現身,冰冷的箭鏃齊刷刷對準他們。
“大膽,此乃信任教主大人安祈康!誰敢亂來!”周念慈躲在安祈康背后大喊。
“擅闖祭壇者,死!”玉面靈傀的黑袍在熱風中翻飛,沙啞的聲音冷如寒鐵。
“誤會,誤會!”安祈康認得玉面靈傀是鎮安王身邊的人,忙躬身行禮:“見過玉面靈傀神使大人。”
周念慈迅速換上恭敬神色:“靈傀大人明鑒!我等奉明尊之命,前來布置祭壇,這些人牲便是憑證!”
玉面靈傀目光掃過那二十名成年男子,他們個個眼神渙散,嘴角掛著癡笑,顯然是長期服食“仙丹”所致。
凌雙的視線卻猛地凝固——人群之中,阿里木佝僂著背,渾濁的雙眼與她四目相對。
“阿里木……”凌雙只感深深無力,無論怎樣掙扎,底層人根本沒有多少選擇。善良老實的小販淪落成人牲,是阿胡拉的引誘,也是阿里木的懦弱。只是可憐的塔娜,這么小就失去父母她該怎么辦?
阿里木的嘴唇顫抖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頹然低頭。
玉面靈傀走近,抓起安祈康手,掃視了眼他手中圣戒,似笑非笑道:“恭喜教主。”隨后做了個手勢,沙丘后的弓手齊齊收起箭,又埋伏了下去。
“謝靈傀大人信任。”周念慈恭敬行禮,隨即轉身對祆教徒喝道:“按明尊吩咐,布置祭壇!”
二十名被藥癮控制的人牲被拖到鹽臺中央,鐵鏈嘩啦作響。阿里木被按在正東位,鐵環扣上他手腕時,他渾濁的眼珠動了動,望向木樁上的凌雙。
安祈康手持金杖,在鹽殼上刻出繁復的密紋。杖尖劃過之處,黑硝粉簌簌落入紋路。“今夜試火,你們不要踏入祭壇中。”他大聲警告教徒,袖中鹽粒卻悄然滾入關鍵節點。
祆教徒搬來四根青銅柱杵在祭壇四周,柱頂暗紅晶石在月光下泛著血光。凌雙瞥了眼那輛空了的物資車——厚布下似乎還蒙著什么,還沒搬完。
做完這一切沙漠的天已經暗下來,教徒們躲到背風坡扎營,吃吃喝喝的聲音讓凌雙好生折磨,玉面靈傀趁人不注意,偷偷給她嘴里塞了一小塊餅,干得像石頭,凌雙硬是嚼碎了吞下去。
周念慈坡著腳走過來,手里提著一銅壺,竟招呼道:“玄霜靈使要不要喝點水?”那音調如同吃完飯聊天般稀松平常。
“你打的什么主意?”玉面靈傀擋在前面,伸手攔住她。
“這不還有兩天嗎?我怕他們熬不住早死,”周念慈諂笑道:“明尊要的是鮮活靈能。”
玉面靈傀皺了皺眉頭,放下手。
周念慈主動上來將壺嘴伸到凌雙面前,凌雙貪婪地將下巴湊過去,小心地喝著不浪費一點水。水的味道似乎有一點不對,但她也顧不上那么多,反正要死,就算是毒藥又如何。
周念慈喂完凌雙,又提壺逐個給人牲灌水,玉面靈傀檢查地面的密紋,悄然用腳挑開三處黑硝,凌雙無聲地注視著這兩人,猜想明天法爾扎德親自過來也檢查不出什么問題。
子時,所有祆教徒出來,緊密地圍在祭壇周圍舉行夜火試煉。
安祈康高舉金杖,寬大的祭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雙目微闔,口中誦出祆教古經,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鹽原:
“焚我殘軀,圣火熊熊——”
杖尖重重頓地,黑硝粉簌簌落入密紋。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金杖劃過鹽殼,火星迸濺,映亮他肅穆的面容。
“唯光明故,焚盡諸惡——”
祆教徒齊聲應和,聲浪震得鹽晶簌簌而落。
“天啟將至,盛世重臨!”
最后一句喝出時,安祈康猛地將金杖插入祭壇中央。杖頂晶石驟亮,幽藍火線自杖底轟然竄出,順著密紋燒出完整的星芒陣。熱浪扭曲了夜空,仿佛真有一瞬天門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