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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一直保留的那張畫像上的女子?”
“她說自己活了幾千年,是什么時空的旅客。”玉面靈傀冷哼一聲,“我自然不信,但她說的話總是一一靈驗。”
凌雙知道,這是未來的自己試圖改變歷史的關鍵一步。
玉面靈傀用濕布擦過凌雙染血的臉頰:“那女子說的第一件事,是朝廷會頒布《禁幻術詔》。”
“父親當時大笑,說唐人最喜幻術,怎會禁止?”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可笑,“結果三天后,詔書真的傳來!我們在伊州的戲臺盡被搗毀!”玉面靈傀將濕布扔了,貼心地給凌雙的臉圍了一條紗巾,幫她擋住風沙。“我想這算什么,只要有熟人在長安當官,盡可提
早知道這事。”
“第二件事。”玉面靈傀湊近凌雙耳邊,面紗后的目光似乎要將她刺穿,“她說魏靖川會死。”玉面靈傀的聲音微微顫抖,“而我……懷上了他的孩子。”
凌雙瞳孔漲大,這藥下得太猛了吧,剛穿越的自己可真敢說,不怕會被當場撕碎?
“可我和魏靖川的事只有我跟他兩人知道,她怎么會清楚?還做出這種預言?——當時我又驚又怒,一把刀就要割斷她喉嚨,她卻平靜地問我,‘想不想知道以后的命運會怎樣?想不想知道孩子的命運會怎樣?——如果想知道,就等一個月,一個月后法爾扎德舉行天啟,到時候你就知道我說的話有沒有靈驗。’”
“我尋思她一個女子沒必要跑到沙漠來跟我說這番話,問她目的是什么?”玉面靈傀看向凌雙。
“挽回錯誤,濟世救人。”凌雙平靜地答道。
“差不多。”玉面靈傀輕嘆了一口氣,“當時我只覺得荒唐,想著等一個月也無妨,就把她留在身邊,看她還有什么花樣要使。”
“這個月里她關心我,勸導我,暗示我不要成為父親的傀儡,他可能連我都不放過。我又懷疑她故意來挑撥離間,她卻說早點看清楚,以后就不會那么痛苦。可惜我并不懂她的苦心,認為父親不會不愛他唯一的女兒,由此鑄下大錯。”
“發生了什么?”凌雙想起玉面靈傀剛才的話,什么“她不再是法爾扎德的女兒,而是活下來的玉面靈傀?”是什么導致兩父女反目?
“一個月后,我又見到了魏靖川。”玉面靈傀的聲音忽然變得緊繃,指節攥得發白,“天啟前一天,他跑去祆祠埋伏,可惜寡不敵眾……”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仿佛那日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
她的愛郎身受重傷,被護法按在地上,嘴角滲血,卻仍挺直脊背。法爾扎德手持金碗,碗中“仙丹”泛著詭異的青芒。“大唐盛行修仙,官府只當又是哪個蠢貨服丹暴斃。”法爾扎德冷笑,“仵作就算驗出毒素……也不過草草了案。”
她得知消息急著去救人,卻被那女子一把拉住:“別去!你父親不會答應的!”
“滾開!”她反手一記耳光將女子打倒在地,提著裙擺沖進祆祠,“父親!”
她跪在法爾扎德腳下,吻他的腳趾,卑微地哀求:“求您……把這男人賜給我。”聲音發顫,“不過一個唐人,對天啟有何影響?”
法爾扎德冷冷地轉向她:“你要為敵人求情?”
“女兒只是……”
“違反阿胡拉意志者,只有死路一條,你又不是不知道。”法爾扎德突然暴喝,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你為一個唐人求情,配當我的女兒嗎?”
玉面靈傀聲音顫抖,講不下去。
“你……那時候知道懷孕了嗎?”沙漠的風夾著凌雙小心的疑問。
“如那女子所言,一個月后我確實變得想吐、嗜睡。我不敢聲張,偷偷跑到城里找大夫看,大夫說我有了喜脈。”玉面靈傀頓了頓,“我本想隱瞞,卻在那天為了救他不得不說出來!”
“我說我懷了魏靖川的骨肉,求他看在血脈份上——”
她喉嚨里擠出一聲嗚咽:“他卻說……‘那更該殺’。”
玉面靈傀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內心一陣苦楚——
魏靖川猛地抬頭,染血的視線死死盯住她。震驚、錯愕、一絲難以言喻的動容——他從未想過,法爾扎德的女兒,竟懷了他的孩子。
“父親!”玉面靈傀聲音發抖,“求您——”
“連你也該殺!”法爾扎德琥珀色的瞳孔在火光下森然可怖,“我從小教你,大唐賤民只配為奴!”他一把掐住她的喉嚨,“你明知這種卑劣的血脈不配玷污我族,卻私下與他茍合——”
“不是玷污!”玉面靈傀崩潰大哭,手指死死抓住父親的手腕,“他是好人!他待我……待我……”
“住口!”法爾扎德猛地將她摜倒在地,“你讓我惡心。”
玉面靈傀撲上去抱住他的腿:“父親!至少……至少放過孩子!他是您的外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