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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來了新主子你們知道嗎？”杏兒壓低聲音說道。

“誰呀？”柳兒壓低聲音，“師兒說白月娘被攆走了，半夜看她在房間收拾東西。”

角落里，年紀(jì)最小的小芙怯生生道：“我、我瞧見廚房抬了整只烤羊進去，還有波斯葡萄酒……”

眾女頓時炸開了鍋。

“新主子這么大方？”杏兒眼睛發(fā)亮，“莫非是那個波斯富商？他上月還說要贖我——”

“做夢吧你！”鳳兒嗤笑，“新主子擺明是要收買人心，待會兒都機靈點，趁機多討些胭脂錢！

小廝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各位姐姐，宴席都準(zhǔn)備好了，就請各位入座了！”

穿過三重庭院，姑娘們嬉笑著涌入大堂，去突然集體失聲——

主位上，周念慈一襲墨綠錦袍，斜倚在鋪著雪豹皮的檀木椅上。

那條瘸腿不再遮掩，反而大剌剌地架在鎏金腳踏上。曾經(jīng)低眉順目的樂伶，此刻指尖把玩著一柄鑲寶石的波斯彎刀，似笑非笑地掃視眾人。

“蝶兒！”杏兒尖叫出聲，“你這瘸子也敢坐主位？快滾下來！”

刀光閃過！

寶石彎刀斜斜地插進杏兒旁邊的地面，將她的裙裾削下一段。周念慈抬抬眼簾，“以后再叫我‘蝶兒’，這刀可就不長眼睛了啊。”

“都跪下！”

白月娘素衣簡釵，恭敬地立在階下。那個曾經(jīng)讓人打斷周念慈雙腿的白衣娘，此刻親手捧著一盞茶，在眾人面前畢恭畢敬地跪下，低頭奉上：“請姑娘訓(xùn)話。”

眾女霎時愣住，身子像被定住了般，周念慈接過茶盞卻不喝，突然揚手，

滾燙的茶水潑在鳳兒臉上，燙得她尖叫一聲，捂著臉踉蹌后退。

眾女霎時愣住，身子像被定住了般，連呼吸都屏住。

周念慈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面上輕叩，聲音輕柔卻如刀鋒刮骨——

“平時你最愛嚼舌根，多少姐妹受罰都是你在搬弄是非？我上次挨打也是托了你的福——”

鳳兒膝蓋一軟，咚地跪下，額頭抵地顫聲道：“求周姑娘開恩——既往不咎！”

周念慈輕笑一聲，卻不放過她。

她緩緩起身，拖著那條微跛的腿，一步一步走到鳳兒面前。

“既往不咎？”她俯身，指尖捏住鳳兒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可我這人記仇，怎么辦？”

鳳兒臉上被燙紅的皮膚還在發(fā)疼，此刻更覺寒意刺骨，眼淚混著冷汗?jié)L落。

周念慈盯著她，忽然松開手，從袖中取出一把精巧的銀剪，在指間轉(zhuǎn)了一圈。

“你既然這么愛說閑話——”她微微一笑，“不如我?guī)湍慵袅诉@惹禍的舌頭？”

鳳兒渾身發(fā)抖，瘋狂搖頭，喉嚨里擠出嗚咽般的求饒聲。

周念慈卻不急，銀剪輕輕拍打著鳳兒的臉頰，像貓戲弄獵物。

“怕了？”她忽然俯身，在鳳兒耳邊輕聲道，“那從今日起，你的嘴，只準(zhǔn)說我要你說的話，明白嗎？”

鳳兒拼命點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周念慈這才直起身，銀剪“啪”地合上，隨手丟給一旁的龜奴。

眾女噤若寒蟬，再無一人敢抬頭。

周念慈環(huán)視一圈，唇角微勾。

“還有誰不服？”

大堂內(nèi)，眾女齊齊跪倒，聲音顫抖卻整齊：“請周姑娘掌教！”

周念慈望著滿堂跪伏的身影，突然尖聲大笑起來，那聲音古怪又扭曲，像是壓抑多年的怨毒終于找到了出口。她笑得眼角沁出淚花，笑得那條瘸腿都在微微發(fā)抖，卻依然停不下來。

一旁跪著的白月娘不禁暗暗為自己的未來擔(dān)心。昨天她要是一走了之該多好，偏偏出門時周念慈留住她。

“你去外面，年紀(jì)大了不好謀生，賺那點錢也不夠下半輩子花的。”周念慈一腳高一腳低地追出來，“不如留在這里做筆一大買賣再走？我這腿腳不便，拋頭露面的事，還得你來。”

白月娘偷偷瞟向狂笑中的女人，不知她能否做到她所承諾的，否則自己腦袋別褲腰上，連什么時候掉都不知道。

“很好。”她突然收了笑，聲音輕得像羽毛，卻讓所有人打了個寒顫，“記住今日這個姿勢。你們以后如果想站起來做人，就按我說的做，做得好的——”

她甩出一疊賣身契，“做滿三年，無過錯者，可自贖。探得貴客密事者，賞錢翻倍。但若有人誤事——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