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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黑漆漆,房間里的燭燈不知什么時候被風吹滅,他極不得已從溫暖的被窩里鉆出來,小聲咒罵著把窗戶關上,轉頭去找打火石,想把燈點上。
四方桌旁邊的實木椅子擺得亂七八糟,黑暗中他絆了一跤,差點摔倒,幸好被人一把扶住。
李修德剛想道謝,一下子汗毛全豎起來,腦子一下子清醒,可身體卻還處在混沌狀態,一步都邁不出去,僵在那里。
“嚓啦”一聲,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閃爍,緊接著橘黃色的燭光搖曳著,照亮了房間。
凌雙細心地把燈罩上,才把冰冷的目光投向僵硬的李修德。
“玄霜靈使……?”李修德反應也算快,換上笑臉,小心翼翼地問:“這么晚來找我可是有急事?”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瞥了眼凌雙身上的黑色勁裝。
凌雙正
想說話,李修德忽然打了個冷顫,“能不能讓我披件外衣?”
看他滿身贅肉在自己眼前搖晃,凌雙擺擺手,移開目光。
“不好意思。”
李修德彎下腰,伸手摸索著地上凌亂的衣物,突然猛地一個轉身,將地上錦袍握住一角,用盡全力向凌雙面門甩去。
錦袍在空中展開,如一張金線交織的大網,眼看就要罩住凌雙全身。凌雙眸中寒光一閃,手腕一抖,刷的一聲,鋒利的刀鋒將錦袍從中一割為二,繡著金線的布料飄落在地。
就在這一瞬間,李修德的手已經摸到了地上的剪子。但他還未來得及握緊,便覺得喉間一涼——凌雙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后退。”凌雙冷冷道。
李修德只得一步步后退,直到膝彎碰到床沿,重重地坐了下去。床上的蝶兒裹緊錦被,長發垂落,遮住了面容,卻依然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
“靈使大人......”李修德又露出那張讓人厭惡的笑臉,“有話好說,別激動。”他緩緩松開手指,剪刀落在地上。
蝶兒忽然俯身,也不顧身上沒穿衣服,一手抓住那把剪刀。
長發之下,看不清她的面貌表情。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她手上,只見她緊握剪刀,手臂不住顫抖,剪刀尖端時而指向凌雙,時而又對準李修德,嘴唇顫抖不敢說話。
凌雙的目光落在蝶兒露出的上半身,雪白的肌膚上布滿了新鮮的傷痕。她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姑娘不必害怕,我不會傷害你。正好,我代你好好教訓那些傷害你的人。”
蝶兒的顫抖更加劇烈,剪刀幾乎要握不住。
凌雙慢慢退到四方桌旁,從腰間抽出兩把泛著寒光的匕首,連著她手上那把,并列擺在桌上。刀鋒閃爍,直指床榻方向。
“李使者,”凌雙冷笑一聲,“這三把刀,我練了十年。百步之外,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你若不老實,今晚就讓你身上多開三個透亮的窟窿。”
李修德額頭冷汗直流,雙手合十不停顫抖:“靈使大人,小人不知何處得罪了您,若有冒犯,還請明示。小人一定賠罪!”
凌雙冷冷一笑,“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她輕輕撥動桌面的一把匕首,李修德看得心驚膽顫,生怕她一掂起就朝自己扔去。
“不過,若你能告訴我想知道的事,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李修德雖然可惡,也沒到非死不可的地步,凌雙并不認可孫嬤嬤動不動就要除掉誰的做法,她尋思嚇唬嚇唬他,讓他離開沙洲就得了。
“好說好說……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李修德沒那么害怕了,腰桿挺直了一點,蝶兒縮到他身后,安全感都多了些。
凌雙沉聲道:“祆教里所有的秘密,你都跟我一一說來,但凡有一件事說了謊,今晚沒人救得了你。”
李修德面色慘白,正要開口,燭光下忽見一道寒芒閃過,蝶兒一手箍住李修德的頭,另外一只纖弱的手臂猛地前伸,剪刃貼著李修德的脖頸狠狠一劃。
這變故來得太快,凌雙只覺眼前一片猩紅,李修德的頸動脈被割斷,血柱如注噴濺而出,落在身側蝶兒雪白赤裸的上身,沿著她的曲線洶涌而下。
蝶兒撥開亂發,任由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周念慈?”凌雙一驚之后又是一驚。
蝶兒那張精致的臉蛋上掛著詭異的笑容,一雙秀眸中閃著病態的興奮。“咯咯咯……”她笑得花枝亂顫,聲音卻冷得像寒冬臘月的風。
李修德雙目圓睜,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他踉蹌著想要捂住傷口,可血仍不住地從指縫間涌出。他的嘴唇翕動,似要說什么,卻只發出“咕咕”的聲響。終于,他的身子一軟,重重栽倒在地。
凌雙猛地回過神來,縱身便向蝶兒撲去。她右手攥住蝶兒持剪的手腕,左手一扭,將那染血的銀剪奪了過來,丟到一旁,急忙轉身去看李修德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