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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那謝家大小姐,就這樣香消玉殞。”
凌雙睫毛顫了顫,掌柜警覺地住了口,“姑娘見諒,小老兒說得太多了。”
“無事。大家閑聊嘛。”凌雙笑笑,“我看掌柜挺好說話的,這樣,我回去把東西捋一捋,一起拿過來給您過目。”
“有勞了,有勞了。我這店在沙洲好多年了,價錢好說的。”
伙計客氣地將凌雙送出門。
離開荷爾姆茲庭院后,凌雙一直想著怎么在見“師傅”之前打探原主老家消息,奈何距離太遙遠,那些慣用的手段根
本排不上用場。
難不成只能坐以待斃?她掃過沙洲鬧市,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當鋪,這看似尋常的地方,往往匯聚了三教九流之人,消息最為靈通。果然,她編了個借口過去,就盤出了謝家的基本情況。
有錢的絲綢世家、支持李唐舊臣而遭女皇打壓,曾經輝煌如今日落西山,這種落差最讓人難堪。那艘船估計是滿載財物,帶著大小姐去攀個親家或者什么皇親國戚,卻遭到忌憚而船毀人亡。
原主會不會就是那位大小姐?還是她只是一個打工的?
又或者,這是個金蟬脫殼之計?大小姐假死,卻偷偷來到西域勾結邪教?
凌雙邊走邊默默掂量原主的身份,揣測到時用什么態度對待這位“師傅”。全神貫注而沒有注意到當鋪伙計的古怪神情。
在她走遠后,那伙計回頭一溜煙跑到掌柜旁邊,“掌柜的,剛才您是不是記錯了?”
“咋了?”
“要倒的是江南謝家,燒了船的是中原謝家,那家也是做絲綢的,您把兩個搞混了。”
“啊?”掌柜愣了愣,回想了一會,敲敲頭,“搞錯了,搞錯了,是中原謝家,那大小姐也是中原謝家的,瞧我這腦袋……咦,那剛才她干嘛不否認呢?”
伙計聳聳肩,“我看吶,就是來套消息的,您瞧打從進門起,她也沒見拿什么東西來當,凈顧著跟您打聽謝家的事兒了。我還以為您故意說錯呢。”
伙計一邊整理著柜臺上的物件,一邊撇撇嘴,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樣。
“誒呦,那可壞事咯,這姑娘看著像好人,可別被咱糊里糊涂地給耽誤了。”
兩人快步走出門外,伸長脖子東張西望,哪還見凌雙身影?站了一會,只好懨懨地走回去。
第32章 再見師傅給她來個下馬威
凌雙在外面問了好些商隊,依稀得出個江南謝家的輪廓,情況基本和當鋪掌柜說的一樣。
更不幸的是,謝家上一代還與皇親國戚有姻親關系,到現在反而成了與李唐舊部“不清不楚”的存在;當家的謝伯鈞為人豪爽仗義,常和江湖人士交往,在這新朝初立、局勢敏感之際,卻成了“心懷叵測”的原因。
至于那艘船的事,也許因為過于敏感,反而沒人聽說。
而他家有多少兒女、姓甚名誰、請了什么師傅的事,根本沒人說得上來。
在亂糟糟的消息中,有一件事讓凌雙覺得挺有意思。謝伯鈞喜歡和江湖人士結交,但名門正派卻看不起他,倒是一些三教九流、亡命之徒上門巴結。
謝伯鈞也不怠慢,通常給他們一點好處,或贈予幾匹上等絲綢,讓他們拿去換錢度日,或資助些許盤纏,助其遠行辦事,久而久之,樂得個“散財孟嘗”的外號。
凌雙不由得同情起原主,這樣的家主也是沒誰了,上流看不起,就去下流中刷存在感,難怪連祆教這樣的角色也攪合在一起,還遣使原主千里迢迢來當神使。
忙了一整天,凌雙踏著月色回到醉仙樓,遠遠就看見門口拴著一匹棗紅馬。這馬通體油亮,毛色溫潤,不同西域常見的伊犁馬那般矯健野性,在這地格外扎眼。
她腳步一頓,心頭警鈴大作。
“小二!”她壓低聲音喚道。
“哎喲,謝姑娘回來啦!”小二麻利地迎上來,“您樓上有客人等著呢,說是您家里來的。”
凌雙眉頭微蹙:“多少人?男的女的?”
“只有一個老婆子,瞧著年紀挺大。”小二搓著手,“臉色陰沉得很,一來就往您廂房里坐,說什么也不肯換個地方。”
凌雙心中疑竇叢生。為什么只有一個老婆子?她想象中該是一個壯碩中年男,帶著兩個小跟班,風塵仆仆地一邊喝酒吹牛一邊招呼她來坐。
“她可說了什么?”
“就問您幾時回來。我說不知道,她就說在屋里等著。”小二壓低聲音,“那婆子邪性得很,進屋后連口水都沒喝,就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凌雙沉吟片刻,從懷中摸出一個繡著海棠的香囊:“我有個不情之請。你再送一趟水。這香囊是家兄托人送來的,也請你幫我送上去,放在旁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