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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根本就沒有周家的商號(hào)。”魏明翰明確地告訴她。

“那——”凌雙回憶起和那少女見面的情形，瞥眼見到魏明翰質(zhì)疑的神情，忽而全想通了，大笑一聲，一邊笑一邊搖頭。

“有什么好笑？你被人利用了，借刀殺人，只身犯險(xiǎn)，要不是我放了你，你還笑得出來？”魏明翰嚴(yán)肅地說道。

“那姑娘受的苦是實(shí)打?qū)嵉模酪覟樗龤⑷耍那闆r說動(dòng)不了我，便借用了周念慈的悲慘身世，真的很聰明。我不怪她。”

凌雙心中暗忖，“原主使出這樣的美人計(jì)，害人匪淺，那少女利用了我的愧疚也無可厚非，反正我都要代原主贖罪的。”她看了眼面前的人，“魏明翰若是知曉，怕又要恨上我。”

她下意識(shí)想要瞞下來，便道：“沙狼本就該死，他在哪里死都是罪有應(yīng)得。那姑娘能手刃仇人，也算是泄了心中大恨。你也別去查她了，就讓她隱入人海，重新生活吧。”

魏明翰微微頷首，眼神中閃過一絲欣賞。

“未曾想，凌姑娘不但行事灑脫豁達(dá)，為人亦是頗具正義感。你肯出手助我們鏟除馬賊，絕非僅是為了個(gè)人利益。在魏某看來，你是代那些受害者鳴不平！”

她一個(gè)邪教神使怎么能代受害者鳴不平呢？此話不說還好，一說便讓凌雙深覺自己表現(xiàn)不妥。

她頓時(shí)拉下臉，兀自站起來，冷冷地道：“我是什么樣的人，都尉大人還是不要過早下結(jié)論的好，省得日后發(fā)現(xiàn)與你所想有出入，徒增煩惱。”

魏明翰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她怎么突

然就擺出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疏模樣。見她已朝著門口走去，分明是在下逐客令，只好跟著站起身來，半開玩笑地說道：

“也是，你說自己是執(zhí)法者，卻連《唐律》都不懂；說要找出馬賊內(nèi)應(yīng)，卻向馬賊出賣軍情；你還說自己是弱女子，搖身一變就成了祆教神使，敢上戰(zhàn)場(chǎng)劫人。不知你下次又會(huì)給我什么驚喜？”

“我可從來沒說自己是弱女子。”

凌雙語氣僵硬，回頭看了魏明翰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fù)雜情緒后，別過頭。

魏明翰見此情形，心中暗嘆，面上卻仍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開口告辭道：

“伊州一事我會(huì)去問清楚，你要打探的人我也會(huì)留意，如果你有任何消息可隨時(shí)找我。”他說得誠懇而坦然，連眼神也滯留在她發(fā)頂片刻。

凌雙卻只是雙手抱拳，向他拱手告別。

兩條線索，都引向祆教。

如果魏明翰夠聰明的話，定能順藤摸瓜查到干尸案與祆教的牽連。如此兩人便可一里一外搜集信息，共同將此案的碎片拼湊完整。

她不想節(jié)外生枝。

魏明翰離開時(shí)小心地把門合上，此時(shí)正當(dāng)早晨，兩邊廂房靜悄悄，只聽到外面珍禽異獸偶爾發(fā)出的叫聲。

凌雙緩緩放下偽裝的堅(jiān)硬，輕輕地嘆了口氣。正想叫人端水來洗漱，便聽門外有人輕輕叩門。

“白月娘嗎？正好，我剛想洗漱。”

門被輕輕推開，凌雙下意識(shí)地整整衣服，卻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手停在半空。

玉面靈傀。

“庭院來了新的姑娘，白月娘忙著跟她講規(guī)矩呢。”那張罩著面紗的面容上沒有絲毫表情，但凌雙感覺她在不懷好意地笑。

玉面靈傀停在門邊，視線似乎朝床前一瞥，停在地面那些絲帶上，沙啞的聲音曖昧地響起：

“玄霜靈使不磊落，明明和魏大人暗通款曲玩得不亦樂乎，卻又在人前裝作誓死不往來，這不是把我們當(dāng)瞎子么？還是靈使就喜歡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

凌雙面色一冷：“你監(jiān)視我？”

玉面靈傀絲毫不懼，緩緩地走近來，閑閑說道：“我不是說過，城里城外，沒什么能逃開我眼睛嗎？”

凌雙不以為然地勾起嘴角，“教主昨天才說要我們友好相處，你就迫不及待要抓住我的把柄啊。”

“剛好相反，我只想來賣靈使一個(gè)人情。”玉面靈傀一手搭上凌雙的肩膀，凌雙只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