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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教主終于看清了局勢,他耕耘多年,姿態再友善,圣上也要讓佛教占據著高位與厚土,處處佛堂拔地而起,鐘磬悠悠不絕,香客供養不斷。”凌雙根據所見所聞,加油添醋地補充道。“咱祆教循規蹈矩傳法,火廟難擴,信徒漸稀,風頭全被佛教搶了去,再不反抗,連祆火都要在此地熄滅!”
凌雙突然想到了一點,心臟砰砰急跳——
教主如果真安插了人,這個人不是她,會不會就是魏明翰?如果是,那他一切的表現都解釋得通了!——為什么一再相逼,為什么把她送給馬賊,為什么告訴她和祆教有關……這一切都是為了把她推向敵人,不動聲色將她鏟除。
“這可是教主親口對你所說?還只是你的猜測?”
阿胡拉的話讓她回過神來。
“如此境地大家有目共睹,教主為了安撫教眾嘴上雖然沒說,但終日憂心忡忡,作為身邊近人,難道大祭司看不出來嗎?”
凌雙壓住心中震驚,先對付眼前的人。他們明顯不清楚教主是否在軍中安插細作,此刻也在懷疑。
阿胡拉盯著她的眼睛,像是要看穿她內心的波動:“是嗎?那你可知道,教主現在在哪里?他為何單獨交給你一個任務,而自己一走了之?”
凌雙心中一緊,隱隱覺得不妙,卻仍舊鎮定地說道:“教主自有他的安排,或許……他已做好了更大的部署。大祭司這么聰明,不至于連教主的深意都揣摩不透吧?”
阿胡拉輕笑一聲,聲音低沉而意味深長:“揣摩不透倒也未必,但我可以告訴你,教主不會回來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凌雙心頭。她迅速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佯裝鎮靜:“你什么意思?”
“他肯承認這些,已經太遲了,一早聽我的該有多好。”阿胡拉靠近一步,語氣低柔卻充滿威脅:“你都猜到了,現在,把情報交給我,我放了你。”
凌雙聽到“放了你”三個字,心中警鈴大作。她斷定,只要把“情報”交出去,自己的命也就到頭了。
她佯作猶豫,低聲道:“你若真能放了我,我可以把情報給你。但若我給了你,你翻臉不認人呢?”
阿胡拉微微一笑,像是早料到她會這樣:“你當然可以選擇不信。但你若不把情報交出來,這里沒人能護你性命。”
凌雙假裝陷入沉思,隨后緩緩說道:“好,我可以給你情報,如果情報有假,你隨時可以抓我回來。我若欺騙你,必然無法逃脫你的手掌心。”
阿胡拉一愣,隨即點頭:“可以。”隨之他拔出鋒利的匕首,砍斷束縛凌雙手腕的鐵鏈,放她出來。
凌雙松了松肩膀,“如果情報無誤,我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現在還沒資格跟我談條件。”阿胡拉披風一揮,闊步向前,舉著油燈走出去。“跟我來。”
凌雙跟著他穿過祆祠后堂走廊,兩人來到一處靜室。
她這才發現原來后殿三室之一竟然是刑室,而他們現在去的是前面的書房,薩利姆和玉面靈傀早已在此等候。
“你們沒走?”阿胡拉見到兩人有點意外。
薩利姆冷哼一聲:“走了不就錯過好戲了?”
“還是大祭司厲害吶,這般棘手的硬骨頭,任旁人磨破了嘴皮子也撬不開口,偏大祭司一出馬就給說服了,這手段,這能耐,可真不是咱能企及的。”
玉面靈傀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托住臉,“也難怪,那些個教眾一個個死心塌地就聽你的,把你的話當金科玉律,奉若神明呢。”
阿胡拉神色一凜,旋即嘴角浮起一絲淺笑,昂首道:“識時務者為俊杰,玄霜神使可是個洞明時務的睿智之人;教眾信賴我,一路追隨,更是認可我的威望,大家都要往前看哪。”
“什么意思?讓你暫代教主,不是讓你當教主!”
薩利姆的臉勃然漲紅,朗聲道:“且不說教主西行什么時候回來,就算他不回來,咱們這里重新選教主,也要經過所有人同意!”
阿胡拉眼中殺意一閃,很快藏住,忍住怒氣說道:“那是自然,可你們別忘了,這次的沙洲軍營布防情報可是我套出來的。”
“那是人家玄霜靈使拿命換來的。”玉面靈
傀歪嘴一笑,“當然了,如果是假的話,倒可以說明你很容易被騙。”
阿胡拉慍怒不語,披風一拂,“寫!”
陰冷的燈火搖曳,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繃的氣息。
凌雙端坐在案幾前,神情沉靜,筆尖在紙上游走,書寫著她“潛入軍營”所得的情報。
阿胡拉倚靠在座椅上,眼神飄忽而深邃,似笑非笑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