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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羅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從小就倔。多少次我跟你說,做事要當機立斷,為官之道是要辦正事、做政績,不是搞私人恩怨。”
“況且,”薛羅頓了頓,擔憂道:“當下朝堂暗流涌動,酷吏橫行,多少好官被莫須有的罪名誣陷,結果如何你也清楚。沙洲雖然遠離朝堂,亦不可掉以輕心,被人抓了把柄去。”
魏明翰躬身一禮:“屬下明白。”
看著魏明翰離去的背影,薛羅若有所思。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腦子總是一根筋,認定了什么一定做到底。
他轉向案頭那份最新的驗尸報告,眉頭深深皺起。事情恐怕沒這么簡單。
他轉向書柜,放下前面的幾本書,拿出靠墻豎著一個小匣子,打開里面,是一卷羊皮卷,展開,里面是四串特殊排列的簡單符號。
薛羅的手微微顫抖,
“它又來了。”
第8章 驗尸結果這么快找出死因?
夜色如墨,月光稀薄,高聳的寺廟沉浸在一片幽深而寧靜的氛圍之中。
月光返照在前廳大片的石磚地上,大殿門前被香客踩出一條光滑的小路。垂下帷幡下側透出微光,偌大的佛堂里,菩薩慈悲地垂下眼簾,聆聽底下陣陣禪音。
凌雙鬼鬼祟祟地從外面回來,正想溜走,突然撞到一個僧人。
“施主這么晚不睡,還來找戒現師弟,莫非是想加入我們這清苦的行列?”戒德捂住被撞疼的胸口,眼中帶著揶揄。
凌雙這才注意到微微誦經的聲音,想必戒現現在就在佛堂念經。
“戒德師兄誤會了,我只是想問一下他我的傷勢。”凌雙平靜地道,剛好用誤會掩飾自己從外面回來的事。
她吃齋飯的時候見過戒德,此人連吃三碗實在讓她印象深刻。同樣,她連吃兩碗也讓戒德印象深刻。
“我看你走得這么穩,也不像是傷得很重啊。”放在現代,戒德肯定是社牛,雖為僧人,說話卻一點都不拘束。
凌雙想脫身,但戒德卻纏住她。“我是好心勸你別枉費心機了。”
戒德話語中帶著幾分嘲諷,“多少小姑娘老姑娘找借口接近戒現?你別看他對你很溫柔,他早已在佛祖面前發過誓,這一生都侍奉佛祖,不問世事,更不言情愛。”
“我知道了。”凌雙硬邦邦地答道,繞過他走開。
戒德沒想到會遇上硬釘子,他本想敲打點東西,像其他女客一樣,給他點好處,他自然也會幫忙說幾句好話。
“我是他師兄,最了解他了——”
“不需要。”不等他說完,凌雙已經干脆地拒絕。
戒德還不死心追出兩步,“沒有我,其他人都跟他搭不上話!”
凌雙不理他徑直走遠,誰稀罕哪。
“施主請留步。”戒現從佛堂走出,叫住凌雙。
凌雙停下來,看看戒現,又看看戒德。
戒德難以置信地看看師弟,又看看凌雙。發現兩人都沉默不語看著自己。
“呵,原來我才是多余的啊。”
戒德悻悻然走開。
凌雙緩緩走向戒現,兩人走進佛堂。
佛堂內,燭光搖曳,凌雙望著殿內的佛像,打開話頭:“此寺氣勢恢弘,想必建成已久?”
戒現輕輕拂去佛案上的灰塵:“圣人崇佛,西域新建大寺十數座,這里不過是其中一座。”
“可我覺得這里不像是新建的……”凌雙敏銳地注意到灰暗的墻體。
“那是祭火的痕跡。”戒現聲音低沉,“這里原本是祆教的圣地。那時西域商旅來往,常在此祭火。”
“我在外面看到一處紅色墻體,掛著火焰圖案帷幡的寺廟,那是祆教嗎?”凌雙想起今日在市井間見到一所被冷落的寺廟。
“那正是祆祠,波斯人建立的祆教寺院。”戒現耐心解釋,“通常都會供有祆火,又叫拜火教,在這里經商的波斯人和粟特人都會過去拜一拜。”
“以前我不覺得寺廟除了心理安慰還有何用,未承想在這佛門凈地尋得安身之所,逃過追殺之劫。此等大恩,凌雙銘記于心,日后若有機會,定當回報。”凌雙向戒現深深一躬,真心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