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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傅讓潮準時出現在“蕪心”總店。他推開頂樓包廂的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沈蕪。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臉上未施粉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光彩照人。那是一種掙脫束縛后,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從容與自信。
傅讓潮的心臟狠狠一抽。這樣的沈蕪,耀眼得讓他有些陌生,也讓他更加不甘。
“你終于肯見我了。”傅讓潮在她對面坐下,眼神復雜地盯著她,“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們不是說好了重新開始嗎?”
沈蕪端起面前的清茶,淺啜一口,才緩緩開口:“傅讓潮,你所謂的重新開始,是等我身體養好,再找機會給我植入一次記憶嗎?”
傅讓潮的瞳孔驟然一縮。
沈蕪看著他震驚的表情,諷刺地勾了勾唇角:“別忘了,那份藍色文件,我看過。你以為你做的一切都天衣無縫嗎?你以為我是真的傻?”
“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傅讓潮猛地站起身,情緒有些失控,“我只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我有錯嗎?”
“愛?傅讓潮,那不是愛,那是變態的占有和控制!”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和委屈:“你剝奪了我的記憶,篡改了我的人生,讓我像個傻子一樣活在你編織的謊言里!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有沒有尊重過我一分一毫?”
傅讓潮被她一連串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他看著沈蕪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憎惡,一顆心不斷下沉。他知道,這一次,她是真的不會再回頭了。
“離婚,我不同意!”傅讓潮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沈蕪,你休想離開我!”他試圖用強硬的態度來挽回局面,這是他慣用的伎倆。
沈蕪卻只是淡淡一笑,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u盤,輕輕放在桌上,推到傅讓潮面前。
“這是什么?”
“這里面,是雅韻上市時,你授意許毅周做的那些手腳,所有的原始數據和轉賬記錄。包括你為了掩蓋真相,事后給許毅周的那筆‘封口費’,以及他悄悄留下的備份。哦,對了,還有一些關于傅氏集團其他項目不大干凈的證據,我想,這些東西如果曝光出去,對傅氏集團的股價,以及你傅大總裁的聲譽,會是怎樣的致命打擊呢?”
傅讓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盯著那個u盤,他怎么也沒想到,沈蕪手中竟然握著這樣的王牌!許毅周那個他以為已經徹底解決掉的隱患,竟然還留了這么一手!
“你……你是怎么拿到這些的?”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沈蕪端起茶杯,氣定神閑,“傅讓潮,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我們好聚好散,簽了離婚協議,這個u盤里的東西,就永遠不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否則……”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其中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傅讓潮頹然坐倒在椅子上。他看著沈蕪,這個他曾經以為可以完全掌控的女人,此刻卻掌握著他的命脈。他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良久,他沙啞地開口:“榕榕呢?榕榕怎么辦?”這是他最后的掙扎。
“榕榕自然是跟你。他是傅家的血脈,跟著你,能得到最好的照顧和未來。這一點,我很清楚。”
她頓了頓,補充道:“離婚后,我會搬出去住。但我希望,我依然可以經常見到榕榕。他可以隨時來‘蕪心’找我,或者,我也可以去接他放學,陪他吃飯。”
傅讓潮沉默了。他知道,沈蕪提出的條件,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他沒有再討價還價的余地。如果那些證據曝光,傅家多年的基業都可能毀于一旦。
最終,他艱難地點了點頭:“好,我同意離婚。”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傅讓潮沒有在財產分割上為難沈蕪,甚至給了她一筆遠超協議數額的補償。或許是出于愧疚,或許是想用金錢彌補些什么,又或許,只是想盡快結束這場讓他顏面盡失的鬧劇。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沈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終于自由了。
從此以后,天高海闊,任她遨游。
傅榕對于父母離婚的事情,表現出了超乎年齡的平靜和理解。
他只是紅著眼睛問沈蕪:“媽媽,以后我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