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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巨大的“咔嚓”一聲,主木斷裂,漏雨的房頂終于支撐不住百年風(fēng)雨的重量,轟然倒塌。
眼看碎石斷木就要把神社壓成廢墟。趕在最后一秒,一道身影終于抱著被子滾了出來。
一出來就被暴雨淋成了落湯雞。
巨大的坍塌聲過后,北野葵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廢墟,臉上還帶著幾分剛睡醒時的茫然。
足足五秒后,意識回歸。北野葵在寒風(fēng)中打了個哆嗦,終于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
啊這,不是,怎么會……
一覺醒來,她家塌了。
她人也裂開了。
……
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少女迅速接受了眼前不幸的事實(shí)。
沒辦法,這破神社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維修,不是房頂漏水就是墻角漏風(fēng),以北野家微薄的家底,填了幾十年都沒把它填平,可見它有多難修了。
她很早就懷疑,北野神社遲早會老舊到被風(fēng)吹垮。
現(xiàn)在不過是靴子落地,塵埃落定了而已。
少女面無表情的臉上透露出淡淡的死意。
她一點(diǎn)都不悲傷……
沒事噠,沒事噠,沒,事,噠!
再差不過四處流浪而已,人生起起落落,只要落不到底,那就是還有余地!
給自己打完氣后,北野葵把被子披在身上擋雨,然后從后院翻出工具拿在手上,試圖從廢墟里扒拉出一點(diǎn)積蓄。
至少要把她家世代供奉的老祖宗挖出來吧……
凄風(fēng)苦雨中,裹著棉被扛著鋤頭的北野葵在廢墟里挖了半天,直挖到雨勢變小,晨光微熹才停下來。
她一屁股坐在石墩上,累的半死不活。
挖了一夜,就搶救出來半塊干糧,一部屏幕裂成蜘蛛網(wǎng)的手機(jī),一支符筆和幾張符紙。
她屯了一周的貢品、珍藏許久舍不得賣的老物件、和她的存錢罐都被壓成了粉末!
看著僅剩三瓜倆棗的家當(dāng),北野葵瞬間化身悲傷蛙,抱著老祖宗的石像迎風(fēng)流淚。
兜里沒錢,缸里沒米,還有個無底洞一樣的破神社,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北野葵看向自家神社——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片垃圾,心算了一下維修費(fèi)用。
碎石斷木她可以自己打掃,石墻要重新砌,屋頂要蓋,注連繩要重新賣材料做,還有神龕、供桌、御幣……
零零總總二十多種,是她不吃不喝一年也攢不出來的數(shù)量。
北野葵兩眼一黑,難怪老爹臨終前,把神社交給她繼承的時候,表情像是擺脫了千億貸款……
自從繼承神社后,兜里的錢從來沒超過一千円的北野葵終于悟了。
沒信徒?jīng)]供奉連補(bǔ)貼都申請不到,守著這樣的神社是沒有出路的!
她要下山!
哪怕是下山要飯,那也是無本生意,四舍五入就是賺了,總比蹲在這修神社的好。
別的不說,她從小到大最擅長畫符了,隨便找個倒霉蛋畫張吉運(yùn)福,這錢不就來了嗎?
思路打開!
等她北野家第三十二代傳人的名氣打響后,她的符咒必定供不應(yīng)求,到時候挑只肥羊狠狠宰一波,說不定修神社的錢都夠了。
想到日后的光明未來,北野葵發(fā)出杠鈴般的笑聲。
破墻上掛著的半塊木頭被震落,“梆”的一聲砸在她腦門上。
笑聲頓時變了調(diào)子成了痛呼。
北野葵揉了揉發(fā)紅的額頭,毫不氣餒。
她飛快地打掃出一片空地,用僅剩的木塊搭出一個小小的避風(fēng)港,而后鄭而重之地將手里的石像放在中央。
北野葵雙手合十對石像參拜,“老祖宗,委屈你先在這呆一段時間,等我賺到錢就回來重修神社。”
心里默默補(bǔ)充了一句:“祖宗保佑,下山以后賺大錢。”
告別石像后,北野葵背起包,順著參道一路下山。
身后微風(fēng)吹過,晨光落在小小的神龕上,其中的神像含笑坐在其中,目送著這一代的神侍離開。
……
下山的路不算好走,好在北野葵從小修繕神社,練出一幅健康的體魄。
走出山后順著小路再走一段就到了北野縣。
天色還早,路上沒什么人,只有幾家早茶鋪開著,店主忙里忙外在準(zhǔn)備早食。
北野葵鼻子動了動,聞到了食物的香氣,肚子頓時不爭氣地唱起了歌。
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兜,北野葵惆悵地嘆了口氣,摸出剩下的半塊干糧嚼吧嚼吧吞了。
然后從路邊找了個三條腿的小馬扎一坐,手里舉著一塊“占卜畫符,趨吉避兇”的牌子,等肥羊,咳,顧客上門。
太陽越升越高,對面的早茶鋪來往的客人絡(luò)繹不絕,老板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繃著臉的模樣很緊張。
但其實(shí)北野葵能感覺到,他的情緒熾熱明亮,像火光一樣散發(fā)著暖洋洋的熱意。
旁邊賣新鮮蔬菜的老伯和她一樣,一大早就在這擺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