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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信件,周在桐擰起了眉,馬車回周府的路走過一半, 就改了線路, 向京師外圍的梓莊而去。
梓莊雖然地方偏僻了些, 但是這一塊山明水秀,故而很多權(quán)貴官宦之家圈地建了豪社屋宇做別館,多在里面養(yǎng)外室或者畜養(yǎng)歌姬,作為尋歡作樂的場所。
周在桐到了外面有棵古槐的別館內(nèi), 劉昭熙早已帶著周天壽等在那里。
劉昭熙自然是想行事越隱秘越好,為了防止被人發(fā)現(xiàn)異常,他沒有找勇毅侯,而是特地尋了周在桐過來商量計策。
言語間劉昭熙隱去了關(guān)鍵處,只說自己確實讓人查到了藥粉里的出處,以及將如何解毒,此事的利害關(guān)系都陳述一番,周在桐聽后也同樣吃了一驚。
“竟是這樣?”
周在桐震驚于周氏中毒此事果真不簡單,同時也有點吃驚自家外甥女和六皇子私下聯(lián)系頗為親密,六皇子看起來對她很是上心,顯然兩人之間有些不足為人道的交情。
他心思轉(zhuǎn)的飛快,想到之前六皇子的求親,以及據(jù)說為了讓皇上允婚親去滁州剿匪之事,也都找到了原因。
想到所以六皇子才愿意沾上這件事私下里找他,周在桐不免有些感激,若是勇毅侯牽扯上巫蠱之事,周家與其有親,也難免會束手束腳,再說他也不是衛(wèi)道士,自家孩子只有護著的道理,也沒有過多糾結(jié)于此。
“臣代妹妹及妹夫一家感謝殿下相助……”
道了謝,周在桐又與劉昭熙研究了一番,隨即被劉昭熙引薦,見到了周天壽。
周天壽是劉昭熙重生后先行找到的人,因獻太歲之事在皇上那里已經(jīng)掛了號,很受皇上信任,這幾年在太常寺混的不錯,同時也幫劉昭熙私底下做了不少事。
此人雖沒有什么真手段,但是其人尤善裝模作樣,日常都是一副故弄玄虛的高人做派,輕易并不能請得動,做得少就出錯少,反而引得京師里權(quán)貴更加推崇備至。
也是在這時,周在桐才發(fā)覺周天壽竟然是劉昭熙的人,六皇子年紀不大卻總有出人意料之舉,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劉昭熙,少年相貌尊貴天成,眼神明凈剛毅,目光如電般,舉手投足間氣勢盈天。
周在桐突然想著,這一次勇毅侯萬一賭對了,自家外甥女可能就要跟著六皇子一飛沖天了。
劉昭熙安排好一切后,就從別館的密道先行離開了。
待從梓莊回來,周在桐帶著周天壽回到周家,第二日后外面就有了傳言,說是周大人請了周太丞過去府中,周太丞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院子里有棵紫藤樹不對,與院子所住的主人相沖,所以勇毅侯夫人才會大病,把紫藤樹移了后,在原地畫了一張符鎮(zhèn)住,周氏的身體當晚就好起來了。
之前勇毅侯夫人生病請了不少大夫來看診,太醫(yī)都來看過,眾人也都聽說了,但是太醫(yī)都沒有看好的病癥,被周太丞這么一指點,就好起來了,難免稱為奇事。
就連皇上也聽說了這件事,找來勇毅侯和周天壽詢問,兩人早有準備,自然對答如流,周天壽胡吹了一通后,皇上也越發(fā)覺得他本事出眾起來,此事就順勢過在了明路上。
想到周天壽還有一手堪輿功夫,待勇毅侯離開后,皇上又私下安排了他任務,把修建皇陵的任務安排給了他。
這些年皇上春秋日高,雖然身體沒有什么大毛病,但也越發(fā)感覺力不從心,皇陵早就開始動基了,故而他開始扶植其他兒子作為劉昭熙的磨刀石,就是想在自己還能掌控的了局面時,考察他的心性和能力,最終也會在自己臨駕崩前,幫他清理好前方的路。
于是連夜間,周天壽就被帶去了皇陵,一切照了劉昭熙算計的方向走,皇陵守衛(wèi)森嚴,之前退下的暗衛(wèi)和首領(lǐng)都在那里,這樣一來,此事幕后之人,就追查不到周天壽的身上了。
因宣布了周氏病情好轉(zhuǎn),之前的藥也不能熬了,勇毅侯便以散心的名義將她和許顏華送出了京師,去了京郊處的別莊休養(yǎng)。
當日周在桐回府后,就暗自找來勇毅侯和許顏華幾人一道說了六皇子的安排和后續(xù)的計策,勇毅侯由是更加肯定起來,確實有人在針對他和侯府。
只是那人是哪方勢力,勇毅侯卻沒有把握。按照常理想,感覺像是五皇子,但是此人隱藏極深,招數(shù)狠毒,并不像五皇子一貫的作風。
尤其是他從慈江庵處追查到了李易的身上,卻發(fā)現(xiàn)此人前些日子已經(jīng)因私下與父妾有染被發(fā)現(xiàn),被親生父親用了家法狠揍一頓,不料夜里高燒后醒來就成了傻子,不僅連人都認不得了,更是如三四歲的孩童般,說話都說不明白了。
勇毅侯只能一陣眼氣,那個明度和妙法住持下落不明,李易又身遭不測,像是總有人在自己之前把一切痕跡都抹去,處處擋在前面,這般手段,實在讓人心里生恨。
此時最好的辦法,就是按照六皇子的安排,他們先一步宣布周氏身體康健了,還請動了周天壽幫忙,真真假假的,自然就算是破局。
而真的幕后之人,設(shè)下了如此周密的大局,怎么甘心就此失敗,就可能坐不住了,如此以靜制動,后面的魚兒也就上鉤了。
且說許顏華和周氏去了京郊,勇毅侯為他們派了嚴密的守衛(wèi),快馬加鞭,一路上周氏全靠著靈芝雪參熬成的湯撐著,雖然阻止了許宜華繼續(xù)下毒手,但是周氏已經(jīng)沉珂在體,一步不能成行。
一路上許顏華難免有些百感交集,當初許顏華和許宜華二人,就生在這一路的沿途,可是達到目的地,只有許宜華住到了別莊上,許顏華被萬家抱走。
如今算是撥亂反正,終于一切回到了原有的軌道,中間卻用去了十六年。
因周氏病灶纏身,許宜華交代完她能說的就被關(guān)了起來,暫時都無暇處置她。
許顏華不清楚許宜華最后拖出了四皇子是如何打算的,但是勇毅侯可能為了許宜華所說的“關(guān)于侯府的秘聞”而隧了她的心愿,更何況因周氏所中的毒涉及到敏感之處,不能對外公布,許宜華更是躲過了一劫。
但許宜華如今已成毒瘤,不說別的,就從她對著周氏下手的那一刻,在許顏華看來,已經(jīng)脫離了小打小鬧的地步,真正的狠心如斯,為了自己而置疼愛她多年的母親于死地。
所以臨走前,許顏華暗中和舅舅交代了一下,周在桐也很同意她的看法,認為許宜華堅持不能繼續(xù)留著了,因許宜華還在周家,便和許顏華一起提前一步進行安排。
安頓好周氏先服了參湯加幾滴安神丸睡好,許顏華就在別莊等著劉昭熙派人送過來祭脂。
祭脂不是尋常物件,制作流程極其麻煩,要求又極高,少一樣都不能確保有效,中間還要經(jīng)歷一次請神才能完整,且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自己命人現(xiàn)做的話,且不說能做到無人發(fā)現(xiàn),光事后封口實在就太麻煩了。
為了保證安全,劉昭熙只能費盡心思派了自己身邊得力的人去了江州。
根據(jù)上輩子的記憶,劉昭熙知道江州的上馬縣的闔山上住著一支前朝的舊族,當初因前朝滅亡不甘心歸順新朝,就舉家遷往山上,幾代人也沒有下山,他們那里還保留著前朝的習俗,有生祭的傳統(tǒng),大該會有祭脂的。
好在江州離京師不算遠,走水路更快一些,直到劉昭熙要去滁州成行前一天清早,許顏華才在別莊那里接應到了日夜兼程趕來的送祭脂之人,許仲騏也提早一日來到這里,等著與許顏華一道看著周氏解毒。
“你怎么親自來了?”
許顏華在別莊管家的目光中,好懸沒有叫破劉昭熙的身份,只揮手讓管家和其他人離開,自己和許仲騏帶著劉昭熙走入院中,這才冷不丁的問道。
他穿著一襲普通的侍衛(wèi)勁裝,隱在侍衛(wèi)的中間,看起來化了妝,并不太顯眼,見了許顏華偷偷沖她擠了擠眼睛,倒把她嚇了一跳。
“明天我就要走了,怎么能不來見你最后一面。”
劉昭熙深深的看著許顏華,一雙桃花眼中倒映著她小小的身影,臉上的浮著溫柔的淺笑。
“這次辛苦你了……”
許顏華也知道因周氏之事劉昭熙有多麻煩,明明很快就要去滁州了,自顧都不暇,還要忙她的事,因而心里滿是感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