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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們哭訴連日的慘狀,藤原佐為對妖怪的恐懼去了大半,默默抬袖拭淚,一臉同類相逢的心有戚戚。雖然麗雅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確實心存感激,但萬能治療藥的味道也給他留下無限大的心理陰影,今生難忘,嚶嚶嚶!
世道太不容易了!
第38章 如此巧合
那天和麗雅分開后,藤原佐為就絞盡腦汁回顧自己的交際網。
被逐出京的貴族沒有得到赦免是無法回去的,偏生藤原佐為認識的貴族都住在左京,簡直求救無門。如今他身無分文又不事生產,哪怕寫了信,也拿不出錢請人去送。
老和尚看他愁眉苦臉想不出什么好辦法,唯恐這娃的玻璃心又發作跑出去去尋死,于是提議自己可以兼職了一下免費信鴿。被逐出京的只有藤原佐為,老和尚還是自由的行腳僧。
覺寧和尚修行了半輩子,嘗盡人間百態,自是不像藤原佐為那般天真。他記下藤原佐為的所有親友后,拿著求救信,首先找上住在左京城外的安倍邸。
與藤原佐為相交的是安倍昌浩。早前安倍昌浩不肯當陰陽師,曾向京中有名的棋士藤原佐為學習圍棋,盡管很快獲得“沒有才能”的評語,他卻非常喜歡藤原佐為其人。對于才十三歲的單純少年來說,棋癡傻白甜遠比老狐貍、老古董好相處。
安倍晴明年輕時受過藤原家的提拔,如今已是深受天皇信任的大陰陽師。他與藤原家保持著良好的關系,連帶他的兒子、孫子都受到藤原家的關照,自然認得作為天皇圍棋老師的藤原佐為。看到這個一心撲在圍棋上的傻白甜,他就不由自主想起已經故去的舊友源博雅,以及往昔那段年少輕狂的歲月——如此純粹的人已經不多了,且有且珍惜。
經由安倍晴明的引薦,老和尚總算順利把信送到京中那些自視甚高的貴族手里。否則憑他一個毫無名氣的行腳僧,上門也不過被看門武士趕走,慘一點的話一頓胖揍妥妥的,可憐了他這把老骨頭搞不好就折在當場。
正因為知道藤原佐為有多甜,熟悉他的人相信他不可能在下棋時作弊。無奈因為賭約,在他輸棋之后立刻就遭到天皇下令驅逐,身無長物被趕出平安京外。
在貴族們看來,京中尚且時常有妖魔作祟,京外與魔窟無異,蠻荒山地盡是賤民流匪。藤原佐為是棋士不是武士,手無縛雞之力,縱然有幸不被妖鬼吞噬,對上那些仇恨貴族的亂民,恐怕早已兇多吉少。大家只能在心里暗暗惋惜,寫幾首和歌哀悼。
得知藤原佐為無事,他們松了口氣。事情剛發生不久,天皇正在氣頭上,有膽量冒著得罪頂頭上司的危險去為藤原佐為伸冤的并不多。
幸而藤原佐為有個好姓氏,他雖不是本家的人,卻也出身于分家中較為顯貴的一家,才有入宮的機會。畢竟平安京最為看重的不是才華,而是出身。他背負不名譽的罪名被驅逐出京,多少會影響到藤原家的聲譽。
尤其如今正值左大臣藤原道長的女兒藤原彰子即將入宮之際,任何不良影響都不是藤原道長所愿見的,更別說藤原佐為是被陷害了。
于是,安倍晴明牽線,權傾朝野的藤原氏發力,很快就洗刷了藤原佐為的冤屈。
藤原佐為恢復了官職,隨即走訪親友,上門一一感謝幫助他的人。在和安倍晴明閑聊時偶然說起了駕馭幽冥夢魘的麗雅,希望曾去過大唐求學的安倍晴明可以提供線索,若能幫忙尋人則更好。除了心理陰影,麗雅還給他留下一張巨額欠條,都是淚。
近日,安倍晴明占卜到此次在平安京作亂的妖魔來自西方,經安倍昌浩查實正是《山海經》中記載的妖怪。又聽藤原佐為想要找大唐來的女術士,太簡單了,近日那座驅使妖魔鬼怪做整修的宅邸在人們口中傳的沸沸揚揚,去尋即可。
大唐來的妖魔和大唐來的女術士,兩者先后出現在平安京,由不得人不多想。便有了安倍昌浩陪同藤原佐為拜訪的一幕。
妖怪引著他們去見了麗雅。安倍昌浩并沒有認出她就是跟他搶怪的女子。畢竟平安京里連盞路燈都沒有,太陽一下山就伸手不見五指,麗雅也不可能點著蠟燭睡覺,那晚要不是她忍無可忍的一聲怒罵,安倍昌浩連當著他的面秒怪的是男是女怕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