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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東平笑了笑, 沒說什么。
“吃飯了么?芳芳做了蘑菇濃湯,你喝點吧?!鼻亻闯號|平風塵仆仆,臉上冒了淡淡的胡茬,十分心疼。
“好的, 我正好有些餓了?!背號|平拉著秦楠的手往餐廳走去,芳芳則拿出一套新餐具放在桌子上。
程東平坐上桌,秦楠幫他盛了湯, 芳芳給他添了菜,他看了眼妹妹,又看了看秦楠,舒了口氣說, “我以為會撲空,幸好你們都在。”
秦楠這才想起來,程東平怎么會知道自己在芳芳這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邊?我走的時候明明沒告訴你?!?
程東平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說“是沒有,但我想你肯定會來找芳芳的,我媽之前不是拜托過你來看芳芳么?!?
“那我要是不來,你不是撲空了?”
“所以幸好你在,如果你不在,我也會在這邊等你的,對不起,之前一直沒有給你打電話,我是怕有些話在電話里說不清楚?!?
秦楠看著程東平,突然有些無措,程東平不遠萬里追他而來,只為了只言片語,但自己卻把那么重要的真想隱瞞了多年,這對老干部未免太不公平。
“東平,你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再說。”秦楠下定決心,一定要在程東平開口前把真相說出來。
“好,一會我們好好聊聊?!背號|平抓緊了秦楠的手,讓他安心,現在芳芳在場,有些私密話也不方便說。
程芳芳知道他倆有好多知心話要講,便主動站起來說,“行了,我還是不要在這里做電燈泡了,你們有什么話敞開說,我先回房間整理資料。秦楠,需要我的時候,就上樓來找我吧?!?
秦楠忙站起來,他把芳芳送到樓梯口,感激的說,“芳芳,謝謝你?!?
程芳芳拍拍他的肩膀說,“都說了,不要總是謝我,要謝就謝我大哥吧,如果他能原諒你的話。”說完,朝秦楠擠了擠眼睛。
秦楠的心又懸起來了,程芳芳插刀的本事爐火純青,總是能抓到秦楠的要害,他現在最怕的就是跟程東平說出當年的真相之后,對方不能原諒他當初的不告而別。
秦楠返回餐廳,程東平已經吃完了飯,正在刷盤子。
秦楠走過去,從后面抱住程東平的腰,程東平不自覺的微笑,他停下動作,把水淋淋的手在抹布上蹭了蹭,回過身來,將秦楠摟進懷里。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這個事情一出,我想了很多,但都覺得不如直接過來找你,見不到你的人,我心里總不踏實?!背號|平摸著秦楠的后背說。
“東平,你來之前,我正在和芳芳說訂機票回國的事情。見不到你,我也快受不了了?!鼻亻痤^,親了親程東平的下巴。
程東平被搔到癢處,忍不住笑了,“恩,見到你真好,以后我要把你捆在身上,不能再讓你跑這么遠了,我在飛機上的時候,覺得時間過得真慢,一會看一下時間,總在想怎么還不到?!?
秦楠聽了覺得好笑又心疼,見程東平果然有了黑眼圈,他伸手摸了摸,程東平拿過他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溫馨又甜蜜的時刻總是會讓人懈怠,秦楠想,如果能這么一直下去就好了。
然而,有些事真的不能再隱瞞了,兩人相擁片刻后,秦楠鼓了鼓勁,從程東平懷里站出來,一整神色,很是嚴肅的說道,“東平,我有話想跟你說,事情關系到十年前的一件舊事,也關系到冬冬的身世,無論多么離奇或者讓你生氣,你都要耐心聽完?!?
程東平看秦楠鄭重,便拉著他在桌前坐下,說“你說吧,我聽著?!?
“東平,我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十年前程坤舉辦送別宴會的那個夜晚?”
程東平沒想到秦楠要說的事與此相關,那個夜晚他當然記得,如果不是那夜的錯誤,也不會有他和盧瀟瀟十年的荒唐婚姻。
“恩,我記得,怎么了?”
“那次宴會我也參加了,因為是化裝舞會,又因為之前和程坤及幾個朋友打賭輸了,我不得不扮成長發公主的造型出席?!?
“哦?是么?我說那天晚上怎么沒看到你,你二十歲的時候太靦腆了,每次去我家都規規矩矩,看到我的時候還會故意躲到程坤背后去。”程東平摸摸秦楠耳邊碎發 ,回憶起當年就仿佛在昨天,他清楚地記得秦楠當初的青澀模樣。
“恩,你那天也喝多了,而且是酩酊大醉,我以前和之后都沒見你喝過那么多酒?!?
“是的,程坤第一次出遠門,我有些不太放心,再加上當時公司也有些別的事情,我那時候年輕氣盛,便喝得有些多了?!背號|平提起當年的大醉還有些唏噓,若不是那次酒后不察……,所以那之后,他便很少喝酒了。
“當時參加宴會的都是程坤的朋友,年輕人玩得瘋,我見你喝多之后無人看顧,便主動上前把你扶回了房間,然后……”秦楠說到這里停下,看著程東平。
程東平瞬間意識到了什么,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秦楠,又想到他剛才說的話,長發,長裙,還有秦楠身上的心形胎記。
一切不言自明,程東平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大雪紛紛揚揚下個不停,仿佛除了雪落的聲音,世界陷入了一片寂靜。
秦楠看著程東平的背影,心臟劇烈跳動,如果程東平再不表態,他覺得自己就要窒息了。
“東平,我當初……”
程東平忽然回過身,做了個手勢打斷了秦楠,“也就是說,這么長時間以來,你一直都知道我們曾經在一起過?”
秦楠想解釋,但他找不到理由,只能干巴巴的說,“是的,不過我……”
程東平又說,“那你是否知道我為什么和盧瀟瀟結婚?”
秦楠點點頭,“知道,你把她當成了我?!?
程東平抓起手邊的抹布,狠狠摔在了盥洗池里,巨大的聲響嚇得秦楠一抖。
他慌忙起身,沖上去抱住程東平,說“東平,我當初沒想到你會愛上我。你那時喝多了,可我是清醒的,其實我早就愛上你了,但我當初什么都沒有,配不上你,除了能用這種方式和你在一起,我實在沒有勇氣跟你表白,如果表白被拒絕了,我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程東平拽開他的手,激動得說,“你都沒有試過,怎么知道一點機會都沒有?”
秦楠愣住,他不明白程東平這話是什么意思了?難道……
程東平繼續說,“我那時候并不知道自己對你的感情,只是現在想起來,覺得我年輕時候其實是喜歡你的,你每次來家里,我都會特別留意你,家里介紹的相親對象也總會拿來和你做比較,但我當時覺得你對我并沒有好感,而我對你的感覺又朦朦朧朧,我還不能確定那感情事什么。直到那個晚上,我的心動是那么明顯,我以為這就是愛情,而那個有心形胎記的人卻是盧瀟瀟,我心里又失望又高興,高興的是也許我找到了真愛,失望的是那個人為什么不是你!”
秦楠聽到這里,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抖,他緊緊抓住程東平的衣服,眼神哀切,“東平,我,我……”
程東平沉重的嘆了口氣。
“你不覺得我們很蠢么?我現在想想,覺得哭笑不得。當初我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十年之后,再見到你,我壓抑著自己的感情,直到我離婚之后。
秦楠,我從不知道自己這么愛你,而你,你這個笨蛋,當初為什么要跑?我們有幾個十年能浪費,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十年之后,你沒有現身,沒有回來,我們是不是這輩子就錯過了,我只能在夢里想你,而你呢?你會不會愛上別人,跟別的人共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