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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太過驚惶心疼，葉霽恍了下神，回抱住李沉璧脖頸，與之緊緊相貼。

葉霽在他耳邊輕笑：“真有出息，總算讓我長臉了。”

兩側(cè)的海水朝著他們奔流而來，葉霽在他后腦輕輕一拍，李沉璧這才如夢初醒，從那溫?zé)嵊H切的笑語中回神，抱著他騰身上去。

萬千濤流，又嚴(yán)絲合縫。

葉霽的長劍懸停的位置正好，李沉璧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夭壬先ィ瑓s沒有立即飛走。

他冷著臉，五指往下一憑空“抓”，竟從水里濕淋淋抓起一條又長又大的東西，吊在空中。

那“東西”上半身接近于人，渾身皮膚覆蓋著細(xì)鱗，下半身卻粗長如蟒蛇，充滿絞殺的力量。

葉霽視線下移，看清了人蟒的指爪——長銳如刀尖，才意識到剛才正是被它抓住腳踝，令他差點遇險。

人蟒在水中敏捷矯健得像小蛟龍，這只混在妖魚群里，躍起來拽他，估計是想分一杯羹，卻太心急了些。

葉霽還想仔細(xì)看看，李沉璧卻惡狠狠將它往下一摜，砸入了水里。力氣之大，像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

這一砸水浪高濺，動靜驚天。等人蟒的尸體浮上來一瞧，已經(jīng)鱗片炸開，筋骨全爛，死無全尸。

砸完了，李沉璧還不解氣，牙關(guān)緊咬，面色沉如鬼魅。

難得見他露出如此兇狠的模樣，葉霽不由想起第一次遇見李沉璧時，這小孩咧嘴呲牙恫嚇妖獸的神態(tài)，便微微一笑。

高度緊繃的精神一放松，足踝間的傷痛就無法忽視，葉霽略一動腿，忍不住低哼了一聲。

李沉璧心疼得說不出話來，雙臂將他抱緊了些，御劍回船。

葉霽心想，明明是我的劍，這小子怎么用得比我還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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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甲板上落下，立即被紛紛圍住。

凌泛月看了眼葉霽鮮血淋漓的左腳，急道：“藥呢？咱們的愈骨靈膏，快拿來！”

程霏早捧來一個藥盒，急急翻出一個碧玉小瓶，李沉璧對她一伸手：“給我。”

他身上氤氳著水汽，睫毛盡濕，更顯得濃黑昳麗。

程霏對他的印象，先是翻天，后又覆地。見那白玉纖長的手指伸到面前，想到它竟蘊藏著斬浪之偉力、屠妖之絕狠，便有些發(fā)愣。

“藥給我，”李沉璧加重了語氣，“我?guī)熜謧耍規(guī)ゴ撋纤幮菹ⅰ！?

“啊，啊，好！”程霏忙將玉瓶給他，“這藥有些疼，但愈合肌骨效用極佳，要厚厚地敷一層。”

葉霽被李沉璧橫抱懷中，擦肩而過時，對她點頭而笑：“多謝程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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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昏暗，李沉璧穩(wěn)抱著葉霽，手里還勾著一盞夜明珠華燈，大步如飛，踢開了最里面的一扇門走進去，隨即又將門關(guān)緊，落拴。

夜明珠華燈發(fā)出水晶似的光芒，小小一間船艙，滿室都是流動的光。

李沉璧將葉霽抱在桌上，手抬起去掛燈，又急切地圈抱住他后背，在他臉上額頭上親吻個不休，呼吸急促心跳狂亂，一盞燈卻掛了半天，也沒掛上去。

見那盞價值不菲的燈岌岌可危，有落地摔碎之險，葉霽趕緊伸手截住，親自掛好。

李沉璧空出了雙手，一把將他抱鎖在懷中，手臂傾力收緊，差點令他喘不過氣。

葉霽剛要說話，李沉璧卻驀地放開了他。

跪下去，小心地捧起了他受傷的腳。

這一捧，卻沾染了一手的血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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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亦是真情

李沉璧的眼底紅透，慢慢將葉霽褲腳卷了上去。等見到鮮血淋漓的五道深長爪痕時，淚水就滾滾落了下來。

他一邊流著眼淚，一邊顫著手指，替葉霽清洗傷口。縱然緊咬牙關(guān)，依然漏出啜泣嗚咽，鼻尖也通紅，那副被嚴(yán)霜打了的小模樣，別提有多可憐了。

葉霽見他哭得沒完沒了，終于忍不住輕嘆：“哭什么？眼淚全掉我傷口上了。”

李沉璧忙抽泣著將臉揩干凈，上藥，纏紗布，動作細(xì)致輕柔，神情卻怏怏凄慘。

纏完最后一圈紗布，李沉璧將他傷足捧在懷中，滿眼心疼。

葉霽低頭瞧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他一笑，李沉璧的目光就隨著他，盡管臉上還愁云慘淡，卻不由自主地跟著他揚起嘴唇。

葉霽輕踹他心窩：“傻子么，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