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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直接撞進去,”凌泛月站在船舷,手搭涼棚看向海上,“你當我玉山宮的人是莽夫嗎?這船從頭到尾都注了符文,自己就會找路。船頭上也鑲嵌了法器,一碰島界,封印就會自動融開,讓我們進入。”
葉霽道:“這結界封印是我師父當年專門構建的,只封妖魔不攔人,就算沒有船頭的法器,結界也不攔你。”
凌泛月臉紅了一瞬:“多一重保險而已,萬一那封印失靈了呢?”
“絕無可能。”葉霽斬釘截鐵。
“怎么就不可能?”
葉霽挑眉:“因為我師父厲害。”
凌泛月嫌棄地說了句“真幼稚”,泄氣道:“你師父的確比我那個爹厲害些,也怪不得我總打不過你。話說回來,他老人家這些年還好么?”
提起這個,葉霽微微垂眸:“身體大不如從前了。”
凌泛月也有些黯然,道:“這么說,長風山全派的事務,一直是你在主持?”
“算是吧。”葉霽道,“我不想師父太勞累了。”
“咱倆現在的情況差不多。”凌泛月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我家那老頭也不怎么問事了,恨不得馬上把宮主之位交給我,他好一心一意守著美人。咱們肩挑門派,任重道遠,相互勉勵吧。”
“美人?”葉霽奇道,“令堂去世后,凌宮主不是一直未續弦?他現在有了心儀之人了?”
說起父親對母親之外的女人上心,凌泛月卻神情輕松,反而對葉霽的態度感到意外:“葉兄,看來江湖上的愛怨,你是一點也不關心。我以為我爹鐘情于寧師叔事,修仙界人人皆知呢。”
葉霽抱臂靠在船舷上,笑了:“原來如此,怪不得你一點也不在乎。寧前輩視你如子,你求不得有她名正言順做你母親吧。”
凌泛月揚揚眉毛,“知我者葉兄也。”
“你那樣關心她兒子寧二郎也情有可原了,”葉霽問道,“你們想必親如兄弟?”
“得了吧。”
凌泛月面露嫌棄,擺擺手:“我師弟那人難相處得很,表面一團和氣,背后反骨能把天戳破,和他做親兄弟,我起碼少活幾十年。我關心他死活,還不是怕我師叔絕了后。”
他自言自語地補了一句:“……可就算不絕后,也折壽。”
葉霽想到了什么,放低了聲音:“為什么寧二郎失蹤,寧前輩看起來一點都不焦急?他們母子關系究竟如何?”
凌泛月扯了扯嘴角,似是不想提起。想了片刻,還是告訴他:“知白知夜都隨母姓,是因為他們的父親乃是入贅,這個葉兄知道吧。”
葉霽點點頭。
“寧師叔管理春陵郡,成日公務纏身,就算生下孩子也沒空照顧管教。他們兄弟兩個,其實和父親更親近些。”
葉霽道:“人之常情。”
凌泛月嘆了口氣:“寧家的事情,我也并非一清二楚。他們父親離世后,知白后來也出了事,一家子只剩下寧師叔和知夜兩個。他們母子這些年,簡直連一句話懶得說,對彼此不管不問的。”
葉霽默默無言。
于寧知夜而言,自幼身邊只有父親兄長,母親卻鮮少出現,現在兩個最親密的人都已經離世,只剩他眼里那位不太稱職的母親,兩人之間的確無話可說,甚至還要生怨。
可就算這樣,寧鏡馥也不可能全然不關心自己的骨肉。這其中必定還有隱言,葉霽也不好開口詢問。
凌泛月目光朝著遠處的黑幕看去,策燕島已經初顯輪廓,猶如一只蟄伏海中的巨獸,在黯淡的天光里看不真切。
“葉兄,就算她說要以救百姓為先,我們也得盡力而為,把知夜全須全尾帶回去。否則……”凌泛月輕聲道,“否則我真不知道,她今后該靠什么活了。”
兩人站在船舷邊說話,葉霽幾次側頭往別處瞧,凌泛月忍不住“啪”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
“別關心你那小師弟了,我們難得一見,多分點精神給我不行嗎?”
那一頭,李沉璧懷中抱著葉霽的長劍,低頭專心致志地擦拭,面色卻很不好看。也許是因為被葉霽冷落在一邊,又或許是在想先前上船時試圖牽他的手,卻被果斷甩開的事。
一個玉山宮服色的嬌俏少女站在李沉璧的身旁,薄紅著雙頰與他搭話。雖沒得到應答,水眸卻盛著盈盈笑意。
凌泛月眨了眨眼,會意道:“葉兄,你不會是吃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