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苔泠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二在李沉璧冷洌的目光里,抖抖索索,扒開那只緊抓不放的手:“好咧好咧,您慢走。”
沖出陡寒酒館的風(fēng)雪結(jié)界,外面依舊春風(fēng)如許,朗月高照。李沉璧抱著他走得很快,透出一股急切。見葉霽瞇著眼睛正在看他,終于忍不住,低頭往那嘴唇上親去。
當(dāng)然被擋住了。
葉霽捂住他的嘴,李沉璧便舔他的掌心,糾纏半天,葉霽忽然道:“這樣抱著我,很熱。”
的確是熱。“酣春”的酒意,剛剛在陡寒酒館里就燒上了頭,現(xiàn)在回到外面,更是春風(fēng)撞春風(fēng),熱上加熱。
李沉璧吻掉他額頭上的汗珠,戀戀不舍:“師兄走不得路了,我不抱著,那要怎么辦。”
葉霽道:“你背著我。”
李沉璧于是換成背著他,走得更快了。
酒館外是一片深林,滿耳都是樹葉摩挲,葉霽感覺到貼著胸口的那身軀里,傳來劇烈的心跳聲,砰砰砰,砰砰砰。
忽然之間,只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彼時玄天山上奪得桂冠,豪情萬丈,酒酣意暖,李沉璧背著他下山。所有的聲音都好像聽不見,只能聽見緊貼的心跳聲,和現(xiàn)在一模一樣。
葉霽在他背上喃喃:“我想起來了。”
一滴水砸在手背上,葉霽道:“你是不是又哭了。別哭。”
“你怎么能這么對我……”李沉璧哽咽,“你明明說過要娶我的。為什么說話不算數(shù)。”
葉霽迷茫地想,他說過嗎?
那時他醉了,把過來扶他的李沉璧當(dāng)成了姑娘,驚鴻一瞥,昏了頭了。這樣說來,他的確是說過。
當(dāng)年一句玩笑醉話,李沉璧竟然記了這么久。
“你說話就靠譜了?”葉霽握著一縷他的發(fā)絲,在掌心里繞,“李沉璧,你也一樣愛騙我。”
李沉璧的后背明顯一僵。過了許久,才帶著哭腔道:“我以后都不騙你了,是我不好。我與師兄扯平了,好不好?”
“扯平?”葉霽吐出一口酒氣,用力拉了拉他頭發(fā),惡狠狠地道,“你小子欠我多著呢!”
李沉璧被他扯得含痛低吟,心里卻又酸脹又雀躍,小腹到胸口一把火亂燒,馬上就要燎原。
葉霽反手掰著他的下巴,滾燙的呼吸噴在耳根里:“但你既知悔改,今后是不是再也不對師兄說謊了?”
李沉璧被迫仰起了頭,甚是享受地瞇起眼睛,輕輕喘息:“是,要是師兄不相信我,把我的心挖出來看都行,只要你高興。”
“好,好,”葉霽笑了兩聲,忽然似嗔非嗔,低聲呵斥,“那你現(xiàn)在就老實交代,這不是回山的路,你要把我?guī)ツ膬海阌窒胍墒裁矗 ?
說著用力一口,含憤咬在那白皙幽香的脖頸里。
前面一條清溪水,在月色下泛起粼粼的光。
李沉璧站定了腳,聲音微微顫抖:“我想要師兄。”
他的臉上,泛出醉人的坨紅:“每時每刻都在想。不僅是從剛才,也不僅是最近,這么多年,我天天在想。”
葉霽的身體一抖。
李沉璧接著道:“師兄不準(zhǔn)我說謊了,那我就說真話。我想要師兄,想得快不行了。”
葉霽在他背上掙扎了起來:“李沉璧,馬上放我下來……”
他雖然腦子不清醒,但還是把李沉璧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驚得后背冒汗。從李沉璧身上掙脫出來,丟下他,跌跌撞撞地往前面走去。
李沉璧沒有阻攔。
他知道葉霽跑不掉。
酣春酒初喝還不覺得勁大,等一杯接一杯灌下去,過一陣子,昏熱酒勁就像浪潮一樣,越拍越高。
誠如酒名,酣醉春風(fēng)的滋味飄飄然,固然相當(dāng)不錯,但人也就顛三倒四,找不到方向了。
葉霽一心只想把身后那色膽蒙心的小畜生甩開,腳下的步子雖亂卻快,心如擂鼓間,好像周圍的風(fēng)變成了水,身邊的水變成了風(fēng),萬籟俱寂,只聽得見李沉璧如影隨形的腳步聲。
他總覺得周遭好像不一樣了,就像進(jìn)入了一片幻境里。
山林還是那個山林———但鳥啼蟲鳴,樹挲果落,全都消失不見。天地間的活物,只剩下了一個慌張心亂的葉霽,和一個癡纏情深的李沉璧。
葉霽晃了晃昏沉的腦袋。
也許他真的醉糊涂了,李沉璧并不過來捉他,他卻一直在同一條路上循環(huán)往復(fù),走得氣喘吁吁,但就像是鬼打墻,怎么也走不出這一片樹林。
為什么走不出去?他現(xiàn)在在哪兒?
葉霽一拳砸在了樹上,閉了閉眼,轉(zhuǎn)過了身。后背貼在樹干上,低垂著頭,喘息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