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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葉霽立刻冷聲道,“我剛才叫你停,叫你別碰我,你聽進去了么?”
李沉璧噎住了。
沉默許久,他才小心翼翼,又帶著傷心地開口:“師兄,你明白我的心意嗎?”
葉霽閉了閉眼,掩飾住心里山頭崩塌一樣的震撼。
他就是再遲鈍,到了這個地步,也該明白了。
現(xiàn)在他知道了,李沉璧撕掉師妹給他的情信,跑去山崖上醉酒哭泣,全是因為他。
李沉璧根本就沒有中什么春/藥,也不存在什么燒糊腦子后的胡來。他是故意把他綁在這紅紗飄飄的床上,一步一步、半哄半強地共渡魚水之歡。
雖然還沒有發(fā)展到最后一步,但李沉璧壓在他身上時那種蓬勃悍然的熱意,竟有那么一瞬間,令葉霽感到陌生且膽寒。
“師兄……”李沉璧握著他雙腕,慢慢壓在了枕頭邊。俯身在他眉頭、臉頰細細地親吻。
葉霽不斷把他推開,卻無濟于事,想用腳踹,又怕自己一腳就讓他見血。
不知為何,李沉璧的柔唇滑過眉梢眼角時,沉沉的睡意就像浪一樣打在他身上。
葉霽就連死守牙關(guān)都做不到,任由一縷如蘭如麝的呼吸渡了進來。
他還想要強打精神,訓斥幾句,但李沉璧卻像是怕面對他似的,又吹渡入幾口氣息,令他的意識徹底沉進了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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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霽再醒來,也不知過去了多少時辰。衣服倒是穿得整整齊齊,原本滾亂的長發(fā)被梳得光滑如緞,腕上的勒痕透也著藥膏的清香。
李沉璧不見了。
葉霽并不驚訝,說實話,他根本沒打算在醒來后見到他。
這小子估計是自知理虧,心虛不敢見他,躲了起來。
李沉璧犯錯后喜歡躲,知道該怎么避開他的鋒芒,每次只要老老實實裝乖幾日,葉霽就會心軟下來,主動去找他。
過去葉霽總拿他當小孩子看,常常讓著他哄著他,沒想到這么些年寵下來,李沉璧的膽子被他寵得包了天,什么話都敢說,什么事都敢做。
煩躁地揉了揉頭發(fā),葉霽望著紅帳出神許久,才拖著酸痛身軀下床,準備回山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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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山隱匿在山嵐霧靄里,結(jié)界重重,普通人根本找不到上去的路。
葉霽走入云霧,腰間的高階令牌發(fā)出清光,照出一條不見盡頭的山梯。
在山里晃蕩一圈,葉霽指點了一會師弟們練功,在爭棲巖喂了仙鳥,又去浩然亭陪著幾位客居的老宗師下了兩局棋。后來幾位前輩因?qū)Ψ交谄宥车貌豢砷_交,葉霽顧全老先生們的體面,悄悄溜走了。
走出浩然亭,他又不知該做些什么了。
他只想讓自己別閑下來,因為只要一想到李沉璧,心中仿佛壓著一塊巨石,沉悶得不知該如何發(fā)泄。
走到一處斷溝邊,對面地勢高出二丈多。
長風山地形險峻,葉霽小時候就愛躍上縱下,長大后因為要樹立大師兄的形象,就很少當著人這樣做了。這時見四下無人,想也沒想,耍了個街邊賣藝的少年們常耍的前滾跟頭,就要翻上去——
“砰”的一聲,他和對面躍下的一人撞在了一塊兒。
兩個人同時痛聲悶哼,滾到了溝里。
那青年在他身邊哎呦不絕,正是這幾日在長風山客居的疊霞洞洞主。
葉霽也摔得不輕,卻忍著疼,先將他這位好朋友扶起來:“疊霞?抱歉,沒事吧?”
疊霞洞主咬牙:“還行,腰沒斷,過兩日應(yīng)該能勉強上路。”
“上路?”葉霽一愣,“你才來多久,這就要走了?”
疊霞洞主彈了彈身上的灰塵,咳嗽一聲:“我這次來長風山,是為看看你,敘敘舊,再與你切磋切磋劍法。結(jié)果從頭到尾沒見著你幾面,倒是陪你們那幾位愛悔棋的老先生下了兩三百局,下得我心都快寂滅了。得知你回山了,我四下找你,卻還是不見你蹤影。”
他鼻中一哼:“聽弟子們說,你一直滿山閑逛。”
葉霽被他說得不禁窘然,歉疚道:“這次算我欠你的。你再多留幾日,我陪陪你。”
疊霞洞主擺擺手:“我沒那么多悠閑日子,疊霞山一堆事等著我操心呢。”
葉霽道:“那今晚請你喝酒。”
“……”疊霞洞主道,“你可算說了句人話了。不過你能喝?你不是一杯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