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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由于布萊克老宅常年沒有客人拜訪,克利切端來的那杯勉強稱得上干凈的清水已經算是很高的禮遇了。艾絲特爾接過斷了杯柄的豁口茶杯,注意到水面上漂浮著的疑似墻灰的不明粉末,最終只是禮貌性地把它捧在了手里。
不受歡迎的布萊克甚至連水都沒得喝。對于克利切明晃晃的怠慢,他不屑地發出一聲鼻音,索性自己在客廳里搜索,結果還真被他發現了櫥柜最下層的一個生銹的茶葉罐。蓋子才剛撬開,里面便傳出一種死老鼠般刺鼻的腐臭,布萊克一臉嫌惡地捏住鼻子,趕緊把它封好又放了回去。
“叛徒禁止觸碰布萊克家族的財產!”
克利切從樓上的儲藏室翻出了一個看上去有些年頭的古典花瓶,那可能是這座房子里保存得最完好的東西了。他將花瓶放在了沙發前的那張舊茶幾上,用魔法往里面注入適量的清水后,把那束白玫瑰小心地插進了瓶里。這抹白色給灰暗的老宅增添了一絲久違的生氣,他盯著花瓶,表情又開始因悲痛而扭曲了起來。
艾絲特爾默默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果真如她所猜測,十多年過去了,這個年邁的家養小精靈對舊主雷古勒斯·布萊克仍然懷有深刻的敬愛與忠誠。
世人皆言雷古勒斯因想要退出食死徒而被伏地魔殺害,卻無人知道他真正的死因和死亡的地點,好像他被永遠留在了那片湖水環繞的陰森小島上——而與他同行的克利切卻還能活生生地站在這里,即便看上去與行尸走肉無異。不同于印象中那些尊卑分明的普通主仆,幻境中的雷古勒斯與克利切關系十分親近,正因如此,艾絲特爾才會利用雷古勒斯直系后輩的身份拉近與克利切的距離,降低他的心理防線。關于那個掛墜盒的更多線索,或許就藏在他這里。
布萊克已經習慣了克利切的態度,畢竟在他還是個“布萊克”時對克利切也沒露出過什么好臉色。他將手插入口袋,慢慢走回沙發前,卻沒有坐下,只是低頭掃了眼花瓶。
“……如果是我,我會把它放到頂樓。”他捋了捋頭發,漫不經心地說。
“……”
克利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竟真的采納了這名“叛徒”的提議。他顫顫巍巍地伸出雙臂,想要把花瓶托起,艾絲特爾見狀,提出可以幫忙,被他搖頭拒絕了。
“請務必允許我一同前去。”她不死心,再次搬出了感情牌,“……我想親眼看一看雷古勒斯前輩居住過的房間,以寄哀思。”
聞言,克利切雖然沒有回頭,但遲緩的腳步停滯了幾秒。艾絲特爾立刻領會,拎著手提箱起身上前,布萊克理所當然地跟在她后面,“我想看看自己的房間,不行嗎?”他笑了一聲,故意挑釁地說。
漫長的老舊樓梯發出的噪音結束之后,他們來到了頂樓。這里只有兩間臥室,其中一間門口還被貼了封條,好像里面發生過兇案似的。
“至于嗎?”布萊克皺眉走過去,一把將封條扯掉,“什么東西能從海報里跳出來?摩托車還是比基尼?”
克利切像是沒聽見他的牢騷,徑直走向另一間臥室。用魔法開門是家養小精靈對于主人的褻瀆,可他的雙手已經被花瓶占用,艾絲特爾察覺到他的為難,便打算幫他轉動門把手,卻被嚴厲地喝止了。
“不能!”他大喊著,聲音比樓梯的嘎吱聲還刺耳,“怎么能如此粗魯?布萊克家不允許這種不合規矩的行為!”
艾絲特爾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什么也沒說,彎腰從克利切手里接過花瓶——如果克利切無關緊要,這個花瓶很可能也會“不小心”砸到他的頭上。只見克利切認真地調整了身上那條破布的領口處(雖然毫無必要),努力讓自己站得更直(雖然效果甚微),接著才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門。
“克利切打擾雷古勒斯少爺了。”他畢恭畢敬地說道,聲音和剛剛相比幾乎稱得上動聽。
臥室里當然不會傳來任何回應。克利切看上去很失望,佝僂著身體,緩慢打開了門。
室內物品的擺放大體上還算規整,但所有家具都蒙了一層灰塵,看起來多年沒有清掃了。衣柜和書架上掛著許多銀色和綠色的條幅和小旗子,艾絲特爾似乎來到了節日期間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只是這些裝飾物有些褪色,變成了看不出歸屬的霧蒙蒙的灰。
床頭的位置是一個顯眼的家族飾章,這座宅子里處處都是這個圖案。在它的旁邊,張貼著許多帶有照片和文字的剪報,艾絲特爾的視力很好,無需走近也能看清那些面容可憎的舊照片,這讓她感受到了一陣最為嚴重的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