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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沉吟了片刻,“……艾絲特爾必須同去,只有她曾看到過那件魂器。”
“我與她一起。”斯內普毫不猶豫地說。
倫敦之行的安排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鄧布利多輕嘆一聲,把目光投向了唯一沒有加入談話的艾絲特爾,像是希望她也發表自己的意見。
艾絲特爾早就喝完了那杯茶,此刻她正盯著茶杯看得出神,直到布萊克用不滿的嘖聲打破寂靜,她才如夢初醒般抬起頭,怔怔地望向另外三人。
“不,您不能一個人去……”最后,她的視線定在了鄧布利多身上,眼神也由剛剛的恍然變得清澈且堅決,“校長,您絕不能一個人去尋找那件魂器!”
鄧布利多少見地顯露出了疑惑,“為什么?”
“您若是獨自行動,一定會有危險……”
艾絲特爾低頭,杯底的茶葉散得看不出形狀,“我不知該如何解釋……但請您相信我。”
說罷,她僵硬地苦笑了一下,就連她自己都對這番蒼白無力的證詞抱有懷疑。鄧布利多是當今魔法界最強大的巫師,這一點毋庸置疑,不需要更多的限定詞。若是旁人妄言鄧布利多會遇到生命危險,她根本不會在意,但當這條信息與突如其來的恐懼一同驟然降臨在她的杯中、她的眼前、她的腦海里——這是一份完美無缺的預兆,除了相信,她別無選擇。
“我沒聽錯吧?憑這堆茶葉渣?”布萊克掃了眼她手中緊握的杯子,嗤笑一聲,“小神婆,收起你那些嘩眾取寵的小把戲,你父親當年也是——”
“好了。”鄧布利多打斷了他,雪白的眉毛似乎蹙起了一瞬,再一看時便又溫和地舒展開了。“我相信你,艾絲特爾,我總是相信你的。”他對艾絲特爾輕語幾句,接著轉向了沉默不語的斯內普,“時候不早了……西弗勒斯,我們走吧。”
在霍格沃茲城堡內部禁止使用幻影移形,即使校長本人也要遵守這條規范,但穿過聯通了霍格莫德村的密道后,傳送方式便不受限制了。兩支隊伍分別之前,斯內普不放心地再一次看向艾絲特爾,艾絲特爾只是淡淡一笑,挎住了布萊克曲起的手臂。
降落地點并不是格里莫廣場,而是在國王十字車站附近。“反正也不必急于一時,對吧?”布萊克先是睚眥必報地譏諷了回來,停頓幾秒鐘后,還是嘟囔著解釋了原因,“……那老家伙耳朵很靈,我不想直接過去。”
他看上去有些煩躁,用手指胡亂順了順頭發,大步走在前面。艾絲特爾沉默地緊隨其后,跟著他一直來到附近的巴士站臺,正巧一輛顯眼的紅色雙層觀光巴士緩緩靠站,布萊克直接跳上了車,甚至都沒有確認指示牌上的站點。
現在的時間對于普通游客來說太早了些,露天的二層還有許多富余的空位,布萊克在內側的座椅坐下,一只手搭在欄桿上,探出半個腦袋望向下方的街景。車輛行駛的微風把他兩側的碎發又一次吹起,擋住了他那雙在安靜時變得憂郁的灰色眼睛,他沒有管它們。
“打擾一下,”坐在旁邊的艾絲特爾突然煞風景地開口,打斷了他掩藏不住的的近鄉情怯,“您現在可以繼續了。”
“……繼續什么?”布萊克恢復了正常的樣子,疑惑又不耐煩地扭頭看她。
“繼續被打斷的話。”與他相比,艾絲特爾的態度平和多了,“如果我沒有聽錯,您之前提到了我的父親。”
布萊克一愣,下意識想要搪塞過去,“沒什么……你就當聽錯了。”
艾絲特爾什么都不說,只是平靜地盯著他,眼睛眨也不眨。終于,布萊克敗下陣來,嘆息著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好吧……我就是突然想到,他也喜歡搞那些有的沒的……占卜有關的。”他一邊整理眼前的亂發,一邊低聲說,“很多人都說他畢業了就會留校教占卜學,好像當時的占卜教授本人也推舉他接任,但最后卻不了了之了。”
艾絲特爾一陣恍惚,膝上的雙手捏緊了黑色長裙的裙擺。在她幼年的朦朧印象中,爸爸媽媽都是“厲害的大人”,不用出去工作也能賺到很多金加隆;后來,她明白了有種職業叫做“自由職業者”,家里的書房也許就是父母的工作場地,可她仍然不知道他們依靠什么途徑在那個籠罩陰霾的動蕩時代維持了一家人的生計,并為她留下了大量的積蓄。這些事情她詢問過巴沙特夫人,詢問過鄧布利多,但他們要么緘口不言,要么像方才的布萊克一樣選擇了敷衍和搪塞——倘若沒有內情,為何向她隱瞞?
“布萊克先生……”她頓了頓,第一次使用了帶有尊敬的語氣,“關于我父母的事,您可以跟我多說一些嗎?”
“……沒人跟你說過嗎?”布萊克又是一愣,懷疑地反問道。
“當然不。”艾絲特爾揚起滴水不漏的禮貌笑意,“——因為您是個無關緊要的人,角度會更加客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