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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冷冽的寒風(fēng)無情的吹拂整座世界,揚起簇簇雪花。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霧蒙蒙的,能見度極低,倘若有不知情的外鄉(xiāng)人誤闖,恐怕會被這雪,這霧,吞噬的連骨頭都不剩。
不知到了何時,躺在床上的云宿才悠悠轉(zhuǎn)醒。
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穿好鞋襪以后沉默地走到了樓下。
眼尖的小廝早就捕捉到了這位睡眼蒙眬的客官,并毫不猶豫湊了上去:“大人,請問,是否需要為您準(zhǔn)備午餐呢?我們這里有......”
客棧的佳肴還來不及介紹便被無情的打斷:“等等。”
“午餐?”
“我一覺睡到了晌午?”云宿蹙眉問道。
小廝不明所以地回答:“是的呢親。”
“請問,您還有什么其它問題嗎?”
沉默幾秒,云宿沒再言語,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小廝離開。
在他看不見的方向,這名小廝眸底閃過一起狡黠笑意,隨后便消失不見。
即使面對著色香味俱全的飯菜,云宿也全然沒有想要進(jìn)食的欲望。
他只是訥訥的坐在原地,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撐著腦袋發(fā)呆。
怎么一覺醒來,非但沒有輕松的感覺,反而變得更加疲憊了呢?
四肢像灌了鉛似的沉重,記憶也混亂不堪。
他這是......怎么了?
修真界難道也會有發(fā)燒?
思考半晌,云宿的臉上浮現(xiàn)出幾絲名為苦惱的情緒,并痛苦地敲了敲他的腦殼。
到了最后,餐桌上的美味佳肴絲毫未動,云宿就這樣渾渾噩噩的返回房間,如同提線木偶般躺在床上,緩慢閉上了雙眼。
......
云宿再次醒來。
入目的,依舊是那一片刺眼的暗紅。
這次,他全都想起來了。
————他的伴生者,未經(jīng)過他的同意,要與別人成親。
云宿垂在身側(cè)的手緩緩握緊,臉上表情消失,指甲深深嵌近肉里也毫無反應(yīng),瞳孔逐漸泛黑,直至變成一眼望不盡的墨色深淵。
此時此刻,云宿站在原地,渾身纏繞著張牙舞爪的邪惡黑氣,恍若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般可怖,完完全全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桌子上擺放著的紅喜燭,只是稍微抬了一下手,喜燭就在頃刻之間被碾成粉末,好不可憐。
云宿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陌生,而是從碎成沫兒的蠟燭中,體會到了幾分隱隱切切的快感。
于是,他索性順從自己的本心,嘴角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信步離開了這里。
......
“哇,這豪車!哇,這隨行親衛(wèi)兵!哇,這排場,要不然怎么說是咱們威武霸氣的魔尊大人成親呢,這也太太太奢華了!”
“我宣布,這絕對是有史以來,最輝煌壯觀的一場盛世婚禮!有沒有一種話本照進(jìn)現(xiàn)實的即視感?”
“就是就是,啊啊啊魔尊與魔尊夫人的愛情也太好磕了吧!!”
這周圍人聲鼎沸,舞樂聲也響的清脆,四處堆滿了歡聲笑語,一切都沉浸在婚禮的喜悅之中。
————這倒顯得一身黑衣的云宿有些格格不入。
云宿抬頭看了眼婚隊獸車,墨色瞳孔里,是那深入骨髓的恐怖執(zhí)念。
他沉默不語,只知道一味的前進(jìn)。
魔尊的婚禮,無論是魔族也好,還是妖族也罷,全都拋掉手中的事務(wù),緊趕慢趕過來湊個熱鬧,甚至,還有少數(shù)人族仙族,也約著一同偷偷的記錄。
現(xiàn)場格外壯觀,當(dāng)真稱得上一個人擠人,滿地人海的景象。
————堪比現(xiàn)實中參加當(dāng)紅巨星的粉絲見面會。
思緒被腐蝕徹底的云宿,對周邊環(huán)境置若罔聞,圍繞在他身邊的人,全部被他橫沖直撞的走法撞的一個趔趄,叫罵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當(dāng)然,這點小小的轟動于整個婚禮上,反而顯得有些微不足道,自然也就掀不起來什么別的水花。
站在不遠(yuǎn)處,充當(dāng)婚禮司儀的烏白,右眼皮忽然不自覺的跳動了幾下。
烏白:怎么總感覺后背一涼呢?
真是怪哉,怪哉。
烏白沒多想,仍舊在原地等待著婚車的到來。
終于,一襲鎏金喜袍的魔尊,攜著他的新婚“妻子”,乘坐獨角獸車,于鮮花樂舞中,施施然來到了殿堂前。
烏白清了清嗓子,揚聲宣布:“請,兩位新人登場!”
此刻,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鼓掌喝彩聲,響徹了整個魔域。
“那么,接下來......”烏白的話語,在看見云宿后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