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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七海正式離職,欠債許久的鳴海被長谷川副隊長三言兩語說得稍稍有些心虛,但他在想如果這時候跑去問七海自己到底欠了多少錢的話,他辦公室里剩下的限量版會不會也被對方通通沒收。因為他是真的見過那張幾乎看不到盡頭的賬目表,七海把搶走的每一個限量版列了名目,要求他在死之前都贖回去,不然她就按順序在二手網站全部拍賣。
權衡了一下利弊,他決定先打開自己的銀行卡余額看一眼,至少先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還錢的資本。
很顯然,現在距離月初發工資還有三天,鳴海弦的賬戶余額不是零的可能性,比七海陽菜在訓練場成功反擊東云凜還要低。
那么這條路子走不通,鳴海決定打開游戲。
不對,他決定先去看看這屆所有入圍復試的考生名單,以及七海排在了第幾名。
這反常的舉動把坐在辦公室的長谷川嚇了一跳,還以為這小子吃錯了什么藥竟然想要工作了,而他只是抽出那疊厚厚的名單資料,盤著腿在旁邊的沙發椅上坐下,面無表情地一張一張翻著。
報考人數最多的仍然是第三部隊,他想起初試時有電視臺記者在總部門口采訪考生,那么多人都說崇拜亞白米娜,鳴海很是不爽地咂了一下嘴,又繼續看下去。盡管他知道一定是沒什么人敢報考第一部隊,但通過復試的只有十六個人也太過分了,第三部隊那里可是從幾百人里篩出的一百多人。
逐漸忘記了自己翻看名單的初衷,鳴海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去看七海的那一頁,果真是東京聞名的書呆子,業務課筆試竟然拿了滿分。
等等,這個家伙也是滿分,鳴海盯著照片上那個下巴上留著胡子的男人,心里莫名升騰起一陣憤怒,明明是陌生人,但他就是覺得這個人讓他很不舒服。
到底是為什么,鳴海沉思著又翻回去,七海報名時的照片好像用的還是她剛來第一部隊時的那一張,雖然她這么多年都沒什么變化,發型也是從來沒變過的中分短發,但是這張照片上的她看起來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的模樣,而不是現在這副雙眼里躺著兩頭惡鬼,隨時會被她放出來砍殺全世界的樣子。
“年輕真好啊。”鳴海突然自言自語出聲。
“對著別人二十歲的照片說這句話,算是一種x騷擾了吧。”
冷不丁聽到了當事人的聲音,鳴海猛地抬起頭,難得穿著私服的七海正站在長谷川的辦公桌前,她回過頭看向他這樣說道。
“你這家伙聽力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啊!”他喊道。
七海將交接的文件摞好,皺起眉頭用手指堵住耳朵回答:“比如我現在耳朵就有點痛。”
“還有,你能不能戴一副沒度數的眼鏡,”鳴海不知為何慌了起來,“你這樣看起來很奇怪!”
他的音量依然沒減小,七海眉頭又是一皺,她向他走近了幾步,彎腰盯著他,然后對著身后的長谷川問:“副隊長,我現在確實可以告他職權侵擾了吧。”
長谷川很不想摻和進這倆人的“打情罵俏”里,所以摸出口袋里的證件扔到桌邊說:“舊的證件回收了,所以這是四之宮長官給你的臨時權限,來棲還有一些關于怪獸三號的事情要跟你溝通,最近你就先留在原來的辦公室。”
說著他抬手拉開門提醒道:“只要別把我的屋子弄亂了就行。”
剩下的兩個人面面相覷,暫時身為無業游民的七海現在只聽四之宮長官一人的命令,少了幾分對鳴海的忌憚,或者說,鳴海弦現在在她這里什么也不是,所以她好像突然就占領了二人關系的高地似的,幸災樂禍地看著面前人被自己盯得渾身發毛的樣子。
事后鳴海總結這種感覺是心虛,因為他還不起欠款,也拿不回自己的游戲和限量版,更重要的是,七海什么時候那么愛笑了。
這種笑容他只見過為數不多的幾次,一回是他當年不顧勸阻為了打怪獸差點毀掉眼睛的時候,她笑得非常可怕,鳴海覺得她會把手術刀捅進自己的眼眶,還有就是她喝多了的時候,把自己借過的每一筆錢數額一個個念出來,一邊笑一邊念。
然后就到了現在,她又用相同的笑看著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鳴海在沙發上向后挪了好一段距離。
“我在享受快樂,有補貼,有休假,”她深呼吸了一下,“你知道我六年沒有放過假了嗎?你知道什么是放假嗎?放假啊!”
“長谷川……長谷川救救她,她好像瘋了……”鳴海念叨著。
七海卻像是沒聽見似的,伸手狠狠一揉鳴海的頭發,然后輕輕撩起他的劉海低頭看著他說:“隊長先生,我在分享我的愉悅啊,你看不清楚嗎?”
從沙發上彈射狀起身,鳴海躲到了角落,七海觸碰到的每一塊地方都燙得要命,他不知道她怎么了。
“因為我知道下周通過復試以后,我就會再一次進入永遠沒有假期的生活,所以我現在只能無限放大自己的情緒,不然我只要設想一下未來就會真的瘋掉呢。”七海再次向他靠近,“我的朋友,和未來的上司,鳴海弦隊長。”
漲紅了臉的鳴海吼著“長谷川救命”拔腿沖出了門,七海輕輕笑了兩聲,接著收起了表情,她嘆著氣撿起那堆被鳴海扔在地上的文件,看到了那上面自己的照片,他沒說錯,確實是年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