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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因其天生帶淚咒,不遭人待見,無人愿意接近。
幸有許姜憐惜收留,暗中照顧,才得已在東嶺立柱腳跟。
早年間被其淚咒所傷之人避之不及,可這十余年來,是沒人再見過廣姬哭的。
隨著人們的視線望去,廣姬眼淚滴落成線,滾落慘白清秀的臉龐... ...
所見者如同心札芒刺,頓覺五內俱焚,肝腸寸斷,悲從中來——前塵舊事歷歷在目,想起何處皆痛徹心扉。
那些身世凄慘的自不必說,普通人想起的哪怕是兒時被揍、姐姐出嫁,遠親亡故等場景,如今想起來也覺委屈倍增,傷痛被無限放大。
廣姬的眼淚猶如一把開啟傷心往事的鑰匙,見著皆是沉浸其中,難以自拔,禁不住眼淚橫流。
輕者嚎啕大哭,一蹶不振。
重者不堪悲痛,拔劍自刎... ...當場便倒下了幾個。
簡萬傾久伏在弘伏身上,始終沒看廣姬一眼,弘伏別過臉時與簡萬傾頭部緊靠,端端生出一副曖昧之景來,看得南昱一震惡寒。
廣姬雖淚痕猶在,南昱竟然沒有受任何影響,而岳伍一直注視廣姬,表情嚴峻似乎更多的是關切和心疼,也不像其他人那般激動。
南昱想著另有緣由,來到廣姬身邊:“姐姐,我算是見識到你的厲害了!你可得爭氣啊,你看,岳伍都被你弄哭了,先你一步哭的?!?
廣姬突地一笑,嘴里鮮血涌出,含糊不清:“我只... ...我只給我在意的人偷喝過我的眼淚,所以你們別怕。岳師兄,你抱緊我,我怕冷!好冷!”
南昱細看了一眼廣姬傷勢,中劍雖深,卻非要害,廣姬平日里雖一副女兒孱弱作態,可南昱知道他實際上身體比誰都結實,眼前這般奄奄一息眼看就不行的樣子,怕是有幾分做給岳伍看的。
難為他苦苦戀慕岳伍多年,后者宛如一個木頭,不為所動。
眼下這情形,任憑多鐵石心腸的人,都會動容。
廣姬秀眉緊扣,嘴角鮮血直溢,一雙水汪汪的皓目楚楚可憐的望著岳伍,板正剛直的箕宿長老早已六神無主,將廣姬打橫抱起便走:“廣姬不冷,師兄護著你,我們回去?!?
南昱有些沒眼看,廣姬身中一劍才換來岳伍另眼相待,也不容易,“嘖嘖”兩聲,廣姐姐高明,請受小弟一拜!
“師兄,早知道,我就... ...就穿那新做的綠錦衫了,我不想... ...穿著宗服...死了?!睆V姬戚戚然說道,又讓岳伍流下一行熱淚。
南昱心想,你不會死的,岳伍關心則亂,沒顧得上看你的傷勢。
“你不會死的,等你好了,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岳伍腳步匆匆,心急如焚,哪會注意廣姬穿了什么,憐惜他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如此在意形象,果然是個不經事的孩子。
“師兄喜歡嗎?我穿宗服?!?
南昱對廣姬死到臨頭,還有這份穿衣打扮的心思佩服得五體投地。
岳伍茫然的點點頭:“嗯。”
嗯你個頭??!南昱心道,岳伍你完了。
廣姬咧嘴帶著血痕的笑容凄涼而滿足,終于頭一歪,暈了過去。
嚇得岳伍臉色煞白,明朗見狀掏出一枚藥丸給廣姬服下:“速隨我回鎮上!”朝南昱點了點頭,帶著岳伍朝赤石鎮而去。
那邊的岳伍和明朗才走,這邊南昱手里的夕無劍已經不偏不倚刺在高晚心口。
“南宗主,你這是何意?”弘伏喊道。
南昱冷笑一聲:“你說呢?我為東嶺討回一劍,不應該嗎?”
高晚中劍之處同廣姬無異,只見他竟毫無怒意,捂住潺潺流出的鮮血,定定的看著岳伍和廣姬離去的方向,凝眉不知所想。
弘伏看著地上東倒西歪的修士,嘆了口氣:“罷了,都回去吧!”扶起簡萬傾便要走,被南昱一劍橫攔:“孟章君,我們的帳還沒算吧!”
“南昱,你休要欺人太甚!”簡萬傾自知已不是南昱對手,高晚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顯然一不堪重用,好在有弘伏護持,氣焰也高了幾分:“你我之間來日再算?!?
“剛才,你可不是這么說的。孟章君不是要看看我修為是否長進么?不如我們就此分個高下!”南昱說道。
旁邊本是來看熱鬧的各門派修士,先是被高晚的蒼鷹瀕死一啼震得耳鳴不已,又被廣姬淚咒一折騰,早已身心疲憊,萬念俱灰。早就沒了看熱鬧的心情,三三兩兩攙扶著離開,于是只剩下北境宗門的人。
簡萬傾與弘伏交換了一下眼神,逐說道:“南宗主好狂妄的語氣,就算你今日做了東嶺之主,可在場的都是你的前輩,你如此挑釁,莫怪我們以大欺小。”
南昱道:“來,欺一個看看!”
簡萬傾噎住,這南昱是頭腦簡單還是真心不怕死,現在是什么狀況他不知道嗎?
任憑南昱有天大的本事,龍吟劍在手,可北境數十人再加上簡萬傾,要殺了他也并非難事,既然如此,索性就了斷了算了。
簡萬傾一念起來,朝弘伏點了點頭,轉眼長劍在握,從巨鷹上摔下來所幸沒有傷及筋骨,經過這一番鬧騰,雖不至于恢復元氣,可在弘伏的暗自協助下殺了南昱也容易。
簡萬傾長劍刺出時,弘伏同時聚靈在手,俯身在地上劃出符陣,南昱對這二人狼狽為奸心知肚明,可沒想到弘伏的符陣之術如此了得,還沒來得及將劍舉起來,便已發現自己如置身牢籠,腳下生根一般挪動不了半步:“執明君,玩陰的?”
“我早說過,孟章君如今是我北境座上之賓,南宗主想要傷他,我弘伏不會坐視不管。”弘伏說道。
南昱冷笑了一聲:“我就那么一試探,執明君就忙不迭的站隊伍,不光孟章君非宗門之人,想必弘宗主如今也身在世內了吧!”
弘伏臉色一變:“入世之人也有你你吧,齊王殿下!你一介皇族,操控宗門又是何居心?今日索性說個明白?!?
南昱沒想到這弘伏胡攪蠻纏的功夫如此了得,想必靠嘴是說不通的,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如今的形勢。
南昱留意到不遠處,那個暗中笑盈盈的雙手抱胸看了許久之人,心里甚煩,若是真打起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出手。
暗處的漁歌晚心思難測,雖效命于風之夕,可他對自己似乎也有所忌憚,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真的會與風之夕兵戎相見,明卻如此,漁歌晚也是。
腳下窸窣作響,南昱低頭一看,地里長出藤蔓,瞬間將陣法破了,而弘伏渾然不知,還在口念咒語盯著南昱。
南昱回首見漁歌晚朝他一笑后,消失了。
其余人見不到這陰人之影,也見不到陣法的異樣,劍拔弩張的簡萬傾殺氣難掩,見南昱困于陣中發愣,舉劍前來。
南昱飛身揮劍回擋時,驚得簡萬傾和弘伏齊齊一震,這陣法居然困不住他?
弘伏擅長的是陣控,近身格斗,他絕非能與南昱抗衡。
簡萬傾吃過南昱的虧,早已不知南昱如今修為高深到何種地步,連修真界第一陣法術都奈何不得的南昱,讓他心生恐懼。
南昱身形如影,劍氣速疾,頃刻已到眼前,躲避之余只聽一聲呵斥:“都住手!”
來人聲音甚是熟悉,南昱回首一看,是不知道何時出現在身后的明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