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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昱一口氣跑進梅苑時,心跳驟然加速,沒有硝煙彌漫,沙場廝殺,此刻的梅苑一如往昔的安靜。
想著馬上就要見到的人,南昱頓住腳步,體會了一把近鄉情怯,站在院子平復了一下心情。
“師叔!”推門進屋,空無一人,又到后院溫泉邊找尋了一圈,還是沒有看見風之夕的身影,出去了?
南昱回到院子呆站了一會,人呢?他不知道自己回來了?事先也沒傳信想著給他個驚喜,沒想到撲了個空。平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浣溪君,太陽剛出便離巢,很是罕見啊!
出了竹海,才看見聞訊跑過來的明朗:“明師兄,師叔呢?”
“啊?”明朗不解的望著南昱:“你沒有碰到師父嗎?他昨日便離開南谷了去康都了。”
南昱心里一沉,難不成是路上錯過了?
“哎,南師弟,你去哪啊?”明朗跟在腳步匆匆的南昱身后:“師父可能會去神院。”
南昱突然頓住,回頭:“師叔若是回來,務必讓他在此處等我。”
明朗急忙點頭。
康都城齊王/府門前,南光正要關門,忽見他的主子騎馬奔至,頓時張口結舌:“殿,殿,殿下!”
“你有病啊!”南昱臉色蒼白,滿頭大汗:“不會說話了嗎?”
“不,不是。”南光指著道路另一個方向:“是,是浣溪君,他... ...”
話音未落,南昱已經打馬奔了出去。
冬夜的街道人跡罕至,細雨打濕的街面泛著寒光。
風之夕身著黑袍走在路上,路程不遠的話他不喜歡騎馬。到齊王府才知南昱去了南谷,懊惱自己沒有候在梅苑,可此刻天色已晚,回南谷不太現實,又恐倆個人這樣找來找去的錯過,尋思只能先回神院住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深夜街道有人策馬疾行,還伴著微弱的喊聲,聽不真切,直到長街響徹夜空的一聲大喊讓他渾身一震。
隨著身后的馬蹄聲漸近,他都沒有辦法動彈或是回頭。
這個喊聲在腦海和睡夢中響起無數次,此刻是否又是幻聽?直到有人下馬從身后一把將自己拉住,他才恍然回神。
南昱滿臉通紅,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怎么... ...不在南谷... ...等我?”
風之夕剛要開口,卻見南昱兩眼一翻,身形一晃,重重暈靠在他肩上... ...
“殿下身上有傷,剛回城,又馬不停蹄的去了南谷,一天一夜,來回這么一跑,鐵人都扛不住了。”南光低聲訴說著,一邊幫著風之夕扶起南昱,處理他背后的傷口:“殿下還在燒著嗎?”
“嗯。”風之夕沉聲道。
南光說道:“這箭傷本來已經結痂了的,可能是殿下騎馬時用勁,又裂開了,還有手臂上的刀傷... ...”
“我看見了。”風之夕說道,讓南光扶著南昱,幫他包扎好背上的傷口后,開始處理他手臂上有些化膿的傷口,責怪道:“先前為何沒有上藥?”
“殿下沒說,我們也不知道,一直在趕路。”南光顯然也很愧疚:“幾場仗都打得匆忙,傷亡又大,軍醫忙不過來,小傷都是自己處理的。殿下這手臂上的傷,還是昨日換衣服時我才發現的,我讓他上藥,他說我的藥不及浣溪君的管用,就急著走了。”
風之夕心里一痛,南昱你傻嗎?
“嘶!”南昱被傷口清濃痛醒,迷糊半天,終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后,勾嘴一笑立馬想靠過來。
風之夕捏住他的肩膀:“別亂動!”
“嗷,痛!痛!痛!”南昱直叫喚:“... ...師叔!”
南光有些恍惚,在甘寧關時也不見齊王殿下這般怕痛啊!
哪怕是拔出那背上的箭頭時,也沒見他吭過一聲,如今只是處理一下舊傷,他就大呼小叫了,何況還帶著一副撒嬌之態。
“嘶!輕點!”南昱繼續嚷嚷。
“既知道痛,為何不治?”風之夕道。
“我就想看你心疼我的樣子。”南昱詭笑著盯著風之夕。
南光猛然醒悟,終于反應過來了,聯想起南昱夜夜握著那香囊入睡的場景,想起南昱在夢中喊出的那個名字,再看著眼前他與浣溪君炙熱交纏的眼神。再也沒眼看了:“那什么... ...殿下,那小的就先... ...先退下了,有勞... ...浣溪君。”
“去吧!”南昱看都沒看他一眼,視線繼續糾纏著風之夕,屋里就剩下兩個人,南昱再也按奈不住。
“說了別動。”風之夕見南昱靠過來,厲聲道,抬頭看了看他有些委屈的眼神,語氣稍緩:“等我替你包扎好。”
南昱終于老實。
風之夕的側顏在燭火旁映射出一道很好看的輪廓,這是他朝思墓想的那張臉,這個小心翼翼在替他包扎傷口的人,是他歸心似箭想要見到的第一個人。
活生生的風之夕,看得見摸得著的風之夕。
聽著他的聲音,哪怕是一聲呵斥,都覺得美妙動聽,恨不得就要撲將上去將他揉碎壓扁搓圓,狠狠的折騰一番,以解身心的煎熬。
“雖是皮外傷,但也不能小覷,傷口痊愈前不要用力,還有,這幾晚只能趴著睡。”風之夕包扎完傷□□代道。
南昱見風之夕一臉冷靜,莫名有些失落,眼里的星光似乎也暗淡了幾分。
“嗯?”風之夕見他不應,以為他沒聽見自己說話。
“可有想我?”南昱輕聲說道。
風之夕愣了一下,取了睡袍替他穿上:“你說呢?”
“我想聽你說。”南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情緒,也許是風之夕沒有表現出想象中的欣喜如狂,也是想因為去南谷時,被告知自己已非南谷之人,一路狂奔之際來不及細想,現在安靜下來,對著他,所有的情緒才開始浮上來。
風之夕坐下,伸手穿過腰際將他抱住,在耳邊輕嘆了一口氣:“想了!”
一句話頃刻間將南昱心里涌動的情緒撫平,什么委屈,什么失落,全消失無蹤。心滿意足的享受著日思夜想的懷抱,靠在風之夕的肩頭聞著他身上特有的梅香,恍若做夢一般。
風之夕端起南昱的臉細看,帶了一身的傷回來的南昱好像又黑了些,臉上也有著被風沙吹拂的痕跡,手指撫上去有些粗糲,往日那個養尊處優俊美的少年,此刻竟有了一些滄桑之氣。握著南昱的下巴時,忍不住心疼的將唇印在了他的唇上,久經風沙的嘴唇有些干裂,觸碰起來發出粗糙的摩挲聲,風之夕舔了舔自己的唇,慢慢滋潤著南昱。
沒有舌尖交纏,只是這樣鼻尖相抵,唇瓣相觸,盡管因為離得太近模糊的都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僅是這樣靠著,聞著彼此的氣息,感受著那逐漸加快的心跳聲,篤定得不能再篤定的心意。
期待許久的美好一朝置于眼前,卻不想一口吃下,細細品味這點滴甜蜜,方是對這份牽念的最大的禮遇。
南昱心里知道風之夕會想他,如同自己一樣,就像此刻同步的心跳聲,根本無須言語,言語只是為了緩解那一份攝骨的思念,讓自己不至于在久別重逢時,忘形失控。
夜晚的齊王/府寂寥無聲,南光也不知道這一退退了多遠,唯留這一處寢殿的燭火在兩人安靜的擁抱中閃耀。
兩人安靜的觸碰也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南昱驚覺,哪怕只是這樣簡單的擁抱,也難以抑制住呼吸漸濁,血脈膨脹。
風之夕移開唇時面色泛紅,起身站起被南昱一把拉住:“你去哪兒?”
“嗯?”
“我說,”南昱掩嘴輕咳了一下:“府里沒其他人,你就睡在這吧!”
“你身上有傷。”風之夕不道自己為何會突然冒出一句,頓時又覺得有些尷尬,他深知南昱的習性,所以親他時都極力的克制,觸碰和呼吸盡量不帶撩撥,生怕不小心點了火:“我是說... ...”
“我知道。”南昱不禁笑了,他當然知道風之夕擔心什么:“放心吧,忍得住。”
夜里無事,南昱遵照醫囑趴著,風之夕沒忍推醒,由著他半邊身子壓著自己,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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