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中蕩起煙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風之夕醒來時身邊已無人,一向自律的南昱在準時起早這一點上,連風之夕都自愧不如。
在梅苑的時候,無論白日里練功有多累,看書看得多晚,卯時南昱必會起來,將院子的水缸注滿,灑掃院落,然后開始練劍,直到風之夕起床,再去廚房為他做早飯,在去北境法談會之前,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很長時間,南昱身上蘊藏的那種耐磨的韌性,是風之夕沒有想到的,也是因此對他格外看重的原因,覺得這樣的人,配得上星石劍。至于這樣的一個人在朝夕相處中,竟然對自己滋生了別樣的想法,純屬是個意外。
外面天色微亮,應該還是卯時。
樓下有聲響傳來,風之夕披衣出門,朝下一看,南昱正在院中練劍,身形疾快,劍式熟練,就是劍氣太過犀利,院中樹葉散了一地,皆是殘缺不全。
風之夕知道南昱又在泄憤了,雖然日漸體會到南昱說話做事開始變得成熟,可這偶爾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他一絲孩子氣,這種孩子氣讓風之夕既想笑,又心疼。
“南昱。”溫柔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南昱收劍抬頭一看,神色一緊:“你怎么起來了?外面涼,快進去。”隨即快步上了樓。
被一個孩子氣的人當孩子一樣去照顧讓風之夕很不適應。
當他又一次被急躁的南昱擄到了床上躺好時,隨即附身上來要親他的動作讓風之夕一驚,吐口而出:“你還能不能消停了!”
南昱動作立即頓住,張了張口卻沒有說話,咬唇僵站了一會,轉身出門了。
風之夕見南昱的臉色有些不對,驚覺自己剛才的語氣是否重了,他其實想說的是南昱不必如此照顧他,他堂堂八尺男兒,被他整的如同一個孱弱女子,南昱不知哪根筋不對了,出門時似乎還沉著臉。
不多時,南昱端了盆熱水進屋,正色擰了帕子遞給風之夕:“師叔洗臉吧。”
風之夕接過時抬眼看了他一眼,見他目光望著別處,面無表情,也沒管他,徑直洗了臉換了衣衫。他見識過南昱這種軸勁,就算有心想哄他,也不知道他的癥結在何處,昨晚的氣該不會留到現在來撒,三言兩語又問不清,懶得去想索性先放在一旁。
隨即聞訊而來的人也讓兩人沒了獨處的機會,風風火火的陵光君對著風之夕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數落:“你,你,你讓我說你什么好... ...”
風之夕無心辯駁,陵光君在某些時候有著老媽子般啰嗦的習慣,自小便喜歡以師兄的姿態管教他,且不分場合地點,全出于一片關心,風之夕便由著他將這兩天的擔憂發泄了去,才輕描淡寫的告知明卻這幾日的境遇,只說是南昱被吹得比較遠,多費了些周折,而漁歌晚的部分過于邪乎,覺得明卻還是不知道的好。
明朗因為跟著風之夕修藥理通醫術,上來便開始為他師父搭脈,良久才確認只是內力有些虧損,余毒還尚存,歷來話少活多的他自動開了方子,找藥店抓藥去了。
又過不多時,腳步聲咣咣響起,震得窗欞顫抖,眾人相視一笑,不用問也知道是俞秋來了,屋里愈加熱鬧起來。
風之夕抽空瞄了一眼南昱,見他一言不發的出了房門,心里一堵,不就說了一句能不能消停嗎,何來如此大氣性?
“怎么樣老弟?”俞秋大嗓門嚷著:“你小身板沒事吧,可把我急壞了,昨晚... ...”
“你那邊安排好了嗎?”風之夕打斷了他的話。
“啊?”俞秋懵了一下,抓了抓腦袋:“... ...哦,妥了,酉時,都回宗門候著。”
“今日嗎?”風之夕確認了一下:“監兵君呢?”
“對,就今日,他也會來。”俞秋道。
風之夕不禁對俞秋這辦事效率有些刮目相看:“可以啊,這么快都叫齊了。”
“可以個屁啊!”俞秋一屁股坐在桌旁,端起桌上的水壺也不說倒進杯子里,對著壺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下去,看似渴的不行,一抹嘴將水壺重重砸在桌上:“就為這,我跑和千沙跑了一夜,傳書的傳書,敲門的敲門。放了話,不來的就永遠不要來了,神院的人過來改選宗主和長老了。嚇得個個的小臉煞白,老子就不信沒人敢不來,不來的,浣溪君就直接給他們除名。”
“啊?”風之夕愣住了,看來對他刮目相看這件事言之過早,更正道:“我可沒那權利,改選宗主之事只有神院主持和神侍商議后,下神院令才行,任命長老是宗門內部之事,神院也無從干涉。”
“嗨!管他那么多干嘛,我就是嚇唬嚇唬他們,先把人整齊了再說。”俞秋大咧咧道。
“俞長老可不能亂說啊。”陵光君也急了:“這不相當于假傳圣旨嗎,這事要擱朝廷啊,是要殺頭的。”
俞秋不高興一擺手:“反正都說出去了,大不了一會兒到了議事廳,我就說,是我聽錯了。”
風之夕搖了搖頭,俞秋這顧頭不顧尾的性格怕是永遠改不了。人到了就行,因為接下來的事,遠比假傳圣旨來得嚴峻和迫切。
酉時即至,南昱駕車與風之夕進入西原宗門,直達金珠殿前。
內門之事外宗不便在場,陵光君及其他人就留在了客棧,只交代南昱將浣溪君送至,待處理完事情后再將他接回。
風之夕途中掀了幾次簾子,欲與其搭話,南昱都目不斜視,硬是沒對上眼神,風之夕又做不出拍肩膀吸引注意這種行為,只好作罷,就沒見過誰趕車這么專注過,一直就盯著前面的路。
風之夕下車后提了一口氣,一改虛弱形態,腳步輕緩穩健,身姿挺得筆直,除了表情冷峻得有些過分外,甚至還有些精神抖擻。
南昱偷望了幾眼,風之夕要裝逼,那就是無人能看出破綻的,他很清楚風之夕的身體狀態,看著他強撐著有些好笑,又心疼,心里莫名之氣消了不少,可表面還是裝的極為平常。
跟著風之夕進入金珠殿的瞬間,南昱明白了風之夕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場從何而來了,且不說他是那讓妖魔鬼怪退避三舍的冥王附體,就算只是神院一個普通的神侍,閑庭信步一身紅衣走得清冽凜然,面無表情的往殿中一番巡視,就憑他那褐色眸子中藏不住的陰煞之氣,足以讓殿中之人心里無來由一震。
浣溪君修真界排名在那,論修為在場無人能及,再加上一些添油加醋的傳聞,許多人還是第一次得見這傳說中的人物,自然帶著莫名的敬畏和仰慕。
南昱不能留在殿內,往里面張望了幾下,見風之夕已經穩坐正中,其他人規規矩矩圍站兩旁,陣勢已經夠了!退到不遠處的一個回廊里,豎起耳朵聽著里面的動靜。
他很想看風之夕是如何舌戰群雄的,西原的事情他已知曉,不知單憑浣溪君一人,能否將這局面扭轉,況且西原有一部分人已經卷入了西月國的政事中,還有可能會參與到與天圣的戰事里,不禁又開始擔憂起來,趁四下無人朝大殿又靠近了些。
最先聽到的是俞秋的大嗓門,含糊其辭的說了些話,大致意思就是會錯了意,召集大家在此,其實是另有要事,然后又介紹了風之夕以及其神院神侍身份,接著便聽到殿中一陣嘩然。
議論紛紛過后,直到再一次安靜下來,南昱才聽到風之夕的聲音。
“我今日來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了解一下西原宗門目前是什么狀況,以便回稟神院。”風之夕不急不緩說道:“四宗久遠,數百年中也不乏有宗門亂象,好在有律可尋,有法可依,諸位先說說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