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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什么理由,目前的趨勢,自己和許宋之間似乎是對立的,那南昱又該如何自處?
風之夕耳邊回響起南昱的話“無論你變成什么樣,我也絕不會離開,就算死,我也會死在你面前?!毙睦镆魂嚭?,不是因為南昱的決定讓他感動,而是他不想南昱去面對這樣的抉擇,若真是自己想的那樣,有朝一日,自己體內(nèi)的陰煞奪魄而出,再不受控,勢必會引來天下人不安,那個時候,南昱站在自己的身邊,他又該如何面對千夫所指!
風之夕不敢去想這個未來,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更不會讓南昱陷入那樣的絕境。
此刻的南昱正站在西原某處的一個屋子中。
眼前的女人,黑布蒙眼,臉部輪廓確與許姜有幾分相似,陌生而神秘。
沒有想象中那種溫情場面,兩人就這樣站著不發(fā)一言,瞎眼的人知道來人,卻看不清容貌。
“我可不可以,摸摸你?”許宋顫聲問道。
南昱愣了一下,輕點了一下頭,又反應(yīng)過來對方看不見,才嗯了一聲。
許宋將手摸索上來,找到了南昱的肩膀,又順著肩膀撫上他的臉頰,許宋摸得很仔細,眉宇鼻梁一處沒有落下,南昱有些不自在,但并未表現(xiàn)出來,只是稍微皺了一下眉,任由許宋這么摸著。
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感覺,沒有所謂的感動和久別重逢的悲傷,甚至連委屈都沒有,他也問不出你當初為何要拋棄我這樣的話,這種話顯得太孩子氣,長這么大沒有感受過的母愛,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若真有那么一絲情緒,就剩下憐憫,就如同見到口不能言的許姜一樣,眼前的許宋雙目失明,這姐妹倆的境遇也太過悲慘。
南昱為自己不為所動的鐵石心腸有些自責:“嗯,就是... ...那個”他叫不出口:“你,這些年一直在西原嗎?”終于說出一句話后,如釋重負。
“你都長這么大了!”許宋答非所問,情緒明顯不同,臉上的表情也難以言喻,南昱理解不了一個母親的心情,只是見許姜嘴唇顫動,蒙眼的黑布浸濕了一小片:“我去康都找過秦王了,他不肯說出實情。對了,讓我摸摸你腰間的胎記。”
南昱一抽身:“不用摸了,我看過了,是你燙傷的沒錯?!?
許宋一怔,輕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我是逼不得已,當初簡萬傾為了將我趕出東嶺,不惜安排我與你父皇重逢,還在我的茶水里下了藥,我才... ...有了你。過去的事都不提了?!?
南昱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許姜告訴我的?!惫徊怀瞿详潘?,許宋繼續(xù)說道:“本來我也不想去干擾你,只是許姜說你是天靈根,那你就是我東嶺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我就不能放任你在外面流落?!?
“對不起,我對東嶺不感興趣!”南昱道。
“不管你感不感興趣?!痹S姜的語氣不再柔軟:“我軒轅一族血脈將盡,這是你的使命。”
“誰當不是當呢?”南昱對她這種執(zhí)著有些不理解:“其他宗門也不都是能者居之嗎,東嶺為何例外,若是我沒有后人呢?”
“東嶺不是其他宗門。”許宋突然站起來,情緒有些激昂:“軒轅族守護的不僅僅是東嶺,我族身負凈世之責,先祖遺訓(xùn),降妖除魔守護眾生,所有后世子孫不得有違?!?
“所以,你要殺風之夕?”南昱似乎明白了她的話。
“不錯!”許宋并不否認:“浣溪君體內(nèi)封印了陰煞,你知道什么是陰煞嗎?”許宋轉(zhuǎn)向南昱的方向:“二十多年前,簡萬傾為了光復(fù)百里氏皇朝,不惜用家傳的萬世咒召喚冥王,那陰煞來自冥界,本就不該出現(xiàn)在世間,陰煞一出,尸橫遍野,生靈涂炭。幸得你外公與召一真人合力將他所滅,那陰煞魂飛魄散之際,將自己的殘魂注入了一個嬰孩體內(nèi),那孩子就是浣溪君風之夕。召一婦人之仁,不忍殺生,便將那陰煞之氣暫時封印住,并將那孩子帶回了神院看管。你外公那一次降魔身受重創(chuàng),回到東嶺不久便不治身亡。”許宋說得憤慨悲切。
南昱聽得驚心動魄:“既然召一真人都將陰煞封印了,你又為何苦苦相逼?!?
“不是我相逼。”許宋厲聲道:“就算有召一看顧,若是召一死了呢?他一死,封印勢必減弱,若那陰煞奪魄而出,冥王現(xiàn)世,誰能看得???就算我不管,你以為這天下人會袖手旁觀,你以為四宗會不出手?”
“所以。”南昱定定的望著她,心里一沉:“你叫我來,是和我說這些?你想讓我如何,殺了他?我為何要聽你的?別說你,皇帝的話我也不會聽?!?
“你殺不了他,我也殺不了,只有神木能讓他重回冥界?!痹S宋說道:“還有,龍吟劍能讓其魂飛魄散?!?
南昱心里震顫不已,龍吟劍。
“我不會讓你們殺他,絕對不會,你若還念點骨肉親情,就斷了這個念頭,否則,別怪我無情,就算你是我生母,我也不會客氣?!?
“昱兒!”許宋喊了一聲,語氣稍緩:“為娘知道,我對不起你,當初要把你送走是我決定的,我不想簡萬傾挾持我們母子控制東嶺,我那時候已經(jīng)中了他的慢性毒藥,以為自己命不久矣,便托付了南宮軾將你務(wù)必送走,找了個死嬰將簡萬傾蒙騙過去,我無意在皇宮久留,與你父皇早無情意,我只想保你一世平安。若是簡萬傾知道你的存在,勢必會對你... ...”
“夠了,我不想再聽!”南昱大聲道:“那是你們的事,東嶺也好,皇宮也罷,我不想?yún)⑴c進去,師叔無論身負什么,他就是他,他沒有害過任何人,別人也休想害他?!?
許宋長嘆了一口氣:“罷了!”摸索著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我們母子兩好不容易見面,也別在這吵了,為了一個外人。喝口水吧,別喊壞了喉嚨?!?
南昱接過茶一口飲下,誰是外人,他此刻分不清。他只知道素昧平生的生母,第一次見面就喊打喊殺。而那個朝夕相處,甚至還開導(dǎo)自己珍惜親情的人,竟不知道自己要見的是要殺他而后快的敵人。南昱心里一痛,他有些后悔來見許宋,若是之前還抱著一絲母慈子孝的幻想,那此刻就全部覆滅了。
許宋沒有問自己這些年過得如何,沒有關(guān)心自己心里是如何想的,張口閉口就是軒轅族大義,簡萬傾如何陰毒,風之夕如何該死。
“母親知道,你這些年受苦了?!痹S宋語氣漸軟。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這些年好得不要再好,沒受苦。南昱心里想著。
“打小沒在你身邊照顧過你一天,孫索說你今日會來,我一早就準備了糕點,娘看不見,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吃,你帶回去,雖然彌補不了我虧欠你的,就當是為娘的一點心意吧?!痹S宋將一盒糕點遞到南昱手中:“我看出來了,你對你師叔很是看重,放心吧,娘也不是不講道理之人,若是真有辦法讓他體內(nèi)的陰煞穩(wěn)定,誰又會去奪一個無辜性命呢,再說了,浣溪君修為蓋世,就算有人想殺他,恐怕也沒那個本事吧!”
南昱心里一軟,接過糕點站了一會,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你自己保重吧!”
“為娘不會害你,放心吧?!痹S宋道。
南昱長舒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出門。
門外的孫索這才走進了屋,望著許宋。
許宋嘆口氣搖了搖頭:“就算是血親,這沒有相處過一天,還真是生分??!”
“門主,少主會想明白的?!睂O索安慰道。
“不知道,反正我想不明白,我其實也不是個好母親,這么多年,我很多時候都會忘記自己還有個兒子,我這十八年就像停滯了一般,腦子里一直是父親臨終時的場景,和他說的話。現(xiàn)在我雙目失明,許姜又被控制,我軒轅族何時才能重新拿回東嶺?”許宋的聲音有些慘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