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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她說出那種無情的字句,恨她把他的愛踩在腳下。
所以,她這一輩子,必須要還他的債。
她要愛而不得,要窮困潦倒,要病入膏肓,才算——
“姐!!!臥槽!!!奶奶!你們快來快來!!!”孟溪林的聲音赫然響徹了整棟樓,幾乎快要把樓震垮,林芳罵罵咧咧地招呼他:“你這臭小子,干什么呢?大半夜地鬼哭狼嚎什么?”
蘇韻也推門出去,三個人站在走廊,面面相覷。
孟溪林一只手握著手機,另一只手攥著蘇韻在彩票店順手買了之后扔在外套里,被孟溪林掏出來的彩票。
“姐…………”孟溪林的聲音甚至激動得在打哆嗦:“你這個彩票……是今天買的吧?”
蘇韻茫然地看著激動的他。
孟溪林快要跳起來:“中了!我的天吶!我我我我我剛才差點把你這彩票給丟了!”
林芳以為孟溪林在說什么瘋話,從他手里拿過那張彩票:“真的假的哦,你小子怕是在做夢……我看看。”
蘇韻垂在身側(cè)的手,忽然開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她沒有去管那張彩票,也沒有功夫去聽林芳和孟溪林在說什么,她的情緒毫無預(yù)兆地崩塌瓦解,忽然朝樓下跑。
林芳一驚:“小韻!你去哪兒!”
蘇韻沒有回答林芳,她已經(jīng)泣不成聲。
她要去找他,他……還在等她。
她今天出獄其實就應(yīng)該和秦璋一起去看他,可是她不敢去。
她支走秦璋,是因為她害怕,害怕小淮厭惡她,不想要見到她。
可她忽然醒悟過來。
她又一次誤會了他。
他愛她。
他對她好。
所以他不怪她,不和她計較,不想她受苦。
夜深人靜,蘇韻繞了好些路,終于,找到了孟清淮。
他葬在她家的地里,十多年。
也在這里等了她十多年。
天黑得嚇人,她跪在他的墳前,卻不覺得可怕。
她用手機去照亮他的墓碑,伸手去摸那張黑白照片,靠在他的墳前,聲音發(fā)顫:“小淮,我是小韻,我來看你了……這么久不見,你和我,說說話吧。”
只有風(fēng)拂過山林的聲音在回應(yīng)她。
她忽地想起,他臨死前,撥給她的那通電話。
那是她第幾次掛斷他的電話?她不記得。她只知道,她曾不止一次地打斷他說話,不止一次地把他的電話晾在一邊,讓他自己一個人在電話里自言自語。
也不止一次地,覺得他的夸獎廉價。
她總是覺得,他配不上她,因為他傻,他笨,所以他的愛,是拿不出手的。
她需要的是金錢,名利,世界的認(rèn)可,她不需要他的愛。
可她忘了,她曾經(jīng)是非常需要的。
小時候,是她需要和他一起睡覺,是她需要和他一起吃飯,是她需要和他早出晚歸形影不離,是她,一直在索求他的愛。
她一直,都在他的愛里生存。
而當(dāng)他離開她的世界,她終于,嘗到窒息的滋味。
——
彩票中獎的錢,蘇韻都存給了孟溪林和林芳。
她拿上孟清淮當(dāng)年送給她的那兩張旅游券,找到了那家旅行社。
旅行社還在,票的保質(zhì)期也還在。
和旅行社的人退了票,離開旅行社,路過高中部時,她看見那家彩票店門口,還掛著中獎的那條橫幅。
她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那串沉香。
一絲細(xì)雨,忽然落在了她的腕間,蘇韻把手串取下來,抓進(jìn)了手里。
踩著雨水路過一片樹蔭路時,她注意到了一棵光禿禿的樹。
那棵樹前的地上,落了滿地的白色山茶。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山茶花的凋零。
大朵大朵的花落在地上,被路過的人肆意踐踏,她彎腰拾起一朵,看向那整個脫落的花萼。
“姐,走了,奶奶還在家里等我們呢。”孟溪林找來了一輛小電動車,騎到了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