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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一次,蘇韻來過別墅之后,他就常常這樣。
賀燕和他做了二十幾年夫妻,當然知道他是在嘆什么氣。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他了就一起去看看他,小淮又不記仇,你去看他,他就原諒你了。”
第63章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傻子……
蘇韻和路姚遠一起回寧縣的那天,在葬禮上見到了秦璋。
他穿一身黑,皮膚蒼白,眼下泛著濃重的青,在短短的時間里,清減了很多。
蘇韻出現的時候,他正和母親還有姐姐一起招待前來吊唁的親朋好友,見到蘇韻,他始料未及。
他有些出神地看著她和路姚遠,拆紙錢的手頓住,路姚遠走過去摟了一下他的肩膀,轉頭去給秦父燒紙,秦璋發(fā)愣地看著蘇韻,蘇韻朝他走近,把他手里那簌簌落灰的紙錢接過,和路姚遠一起跪到了蒲團上。
秦璋僵硬地站在她身后,等她也燒完紙,他伸手拍她身上沾的灰塵,仿若什么也沒有發(fā)生似的問她:“你怎么來了。”
蘇韻的眼被灰刺得發(fā)紅,她看著他消瘦發(fā)白的臉頰,心疼上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你瞞著我干什么,還不回消息玩失蹤,你覺得合適嗎。”
從父親猝然撒手人寰,秦璋一直都是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這些天里,他幾乎一刻不停地守在他爸的棺材旁邊,合眼的時間都很少,碰手機更是為零。
蘇韻的出現,把他拉回了現實。
他突地伸手去衣服口袋里摸手機,卻摸了一個空。
秦芩一直站他旁邊,見他在掏口袋,問他:“找什么呢?”
“我手機呢。”
秦芩有些憂心地瞧著他:“那天在醫(yī)院摔壞了,我給你拿去修了,你忘了?”
他被她提醒,這才想起,歉疚地看向蘇韻:“對不起小韻,我——”
一直以來都能把所有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把所有負面情緒遮掩得干干凈凈的秦璋,在父親去世之后,依然表現得成熟可靠。
但蘇韻卻還是能夠從中,看見他的混亂失序和無助彷徨。
蘇韻緊緊抓住了他的手:“別和我說對不起啊。”
她給了他一個擁抱:“你還好嗎。”
“我沒事,我都挺好的。”他似乎想要和蘇韻聊一些別的,想要和平時一樣,把沉重的氛圍消減掉,但他一轉眸,目光觸及靈堂里的一切,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
前來吊唁的賓客都在院子里,靈棚里也有不少的人,蘇韻敏銳地察覺到他快要失控但在竭盡全力遏制的情緒,她抓住他的手,帶他離開了人群。
和秦璋在一起這么多年,她沒有見過他的眼淚。
一直以來,他都是沉穩(wěn),情緒穩(wěn)定的,哪怕別人把火鍋的紅油潑到他的身上,他都可以保持冷靜,哪怕畢業(yè)和考研的壓力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了,他還可以耐心地幫低年級的學弟學妹解決論文的難題。
因此,當他在她面前紅了眼眶時,她比他還要無措。
她想要安慰他,可在死亡面前,一切的話語都顯得太過無力。
她的親爸死得早,按理說面對這種至親去世的場面,她應該有經驗,但那時候她還太小,對于死亡,認識不足。
這也是一種幸運。
蘇韻無法想象,直面至親至愛的人死亡,是一種多么殘酷的暴行,更何況,秦璋的父親,可以說是死不瞑目。
蘇韻不會說那些場面話,她和秦璋的關系,也不需要說那種話,她沉默地抱著他,腦袋深深地埋進他的胸口:“至少,見到了最后一面,不是嗎?”
秦璋的聲音沉悶而又哽咽地在她耳邊響起:“那個時候……他已經不會說話了。”
他的手緊緊地攥著蘇韻的衣服,喉結劇烈滾動:“他最后要
說的話,沒有人聽見。”
蘇韻道:“叔叔一定是想讓你們不要難過,你和芩姐還有阿姨,都要好好地生活下去,要——”
她話音未落,秦璋赫然打斷了她。
“不是的,小韻。”他稍稍松開她:“他一定是想讓我找到那群騙子,如果找不到那群害死他的人,他入土也不會安心的。”
蘇韻一怔。
她抬眸,看向秦璋。
他依然憔悴而又消瘦,但那雙眼睛里,卻摻雜著,令蘇韻陌生的情緒。
那是蘇韻從來沒有在他身上看見過的,戾氣。
——
蘇韻和路姚遠在秦璋家里住了幾天,這些天里,秦璋一直守在靈棚旁邊。
他的身體不能熬夜,所有人都怕他的心臟熬出個好歹,想勸他去休息,但他誰的話也不聽,只有蘇韻勸他,他會去短暫地休息一會兒,但即便是休息,他似乎也是在和警察聯(lián)系。
他就這么不要命地一直撐著,固執(zhí)得無藥可救,直到下葬那天,送完父親的最后一程。
強撐了許久的身體再也扛不住,在回程的路上,暈倒在了送葬隊伍里,被送去了醫(yī)院。
醫(yī)生說他最近心臟超負荷運轉,加上他的心臟情況一直以來都算不得穩(wěn)定,要是再這樣下去,稍有不慎,心臟病可能會再次發(fā)作。
秦芩和秦母都被醫(yī)生的話嚇到,勒令他臥床靜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