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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愛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就像此刻,即便他心里依然想著為她而活,可他卻依稀明白,她不想要聽到這樣的話。
他于是點頭:“小韻,我知道了,我會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
看著他懇懇切切地承諾,蘇韻這些天一直沒有松開過的眉頭終于松開了些,但她還是無法真正卸下勁來。
他的身體已經差到令人發指的地步,清醒了不到半個小時,他就重新昏睡了過去,蘇韻坐在床頭看著他,有些心顫地伸手去摸他的發梢。
兩年而已,怎么就把自己養成這樣。
他根本沒有照顧好自己的能力。
蘇韻思緒一凝,從包包里找出了孟清淮的手機。
好幾天沒用,手機已經沒電關機,蘇韻把手機充上電,開機后,屏幕上彈出幾條消息。
那天蘇韻用孟清淮的手機接了賀燕的電話后,賀燕發消息解釋了一長串,內容無非是他們并沒有想要拋棄掉孟清淮,讓蘇韻不要誤會。
可之后的這些天,賀燕似乎默認蘇韻已經帶走了孟清淮,沒再打來一通電話,發來一條消息。
蘇韻盯著賀燕發的那條消息思慮再三,最后給林芳打了一通電話。
林芳這些天都在醫院做理療,雖然貴,但效果還是有的,老人家的腰最近好了不少。
接到蘇韻電話時,她正好在醫院,電話剛一接通,蘇韻的聲音傳來:“奶奶,你今天忙不忙啊?”
“不忙啊,咋啦?”
蘇韻瞧著病床上的人:“奶奶我要和你說一件事情。”
“啥事兒?”
“我和小淮和好了。”
林芳一愣:“好事啊,怎么突然想開了?不過你不是回學校了嗎?咋和小淮和好了,他也在江城?”
“……我其實沒回去。”蘇韻和林芳坦白:“小淮生病了,我最近都在醫院照顧他。”
“病了?”林芳道:“他爸媽呢,怎么是你在照顧。”
蘇韻避而不答:“奶奶,你這些年,去過別墅嗎。”
“那肯定沒有啊,不是答應你都和他們家斷絕關系了嗎?我保證啊,這些年就去過一次,還是兩年前,那時候你說要和你叔叔阿姨家里絕交,我想著小淮肯定難受嘛,就偷偷去別墅看過他一回,不過沒見到他人。”林芳問蘇韻:“這回是生啥病了?”
蘇韻沒有和林芳說孟清淮生了什么病,她把孟清淮住院的地址報給了林芳,讓林芳來照看孟清淮一會兒,她打車去了別墅。
別墅還是那套別墅,只是換了一把鎖。
蘇韻到達別墅時,正好是飯點,她站在門外,按了門鈴,劉姨過來給她開的門。
看見她的那一刻,劉姨似乎怔了怔,旋即認出了她,表情有些激動:“小韻?你怎么回來了?”
當年發生的事情,劉姨知道,但她是真的沒有想過這丫頭說走就走,再也沒回來過。
蘇韻沒有回答劉姨的問題,她徑直朝屋里走。半敞開式的餐廳里,一家三口正在吃中飯,蘇韻的突然出現似乎擾亂了這里的安寧,孟溪林認出了這個把自己哥哥帶走的女人,頓時眼淚汪汪。
他這些天一直在念叨孟清淮,賀燕和孟伯遠放下工作陪了他好幾天,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他難得不那么想孟清淮了,結果蘇韻這么一出現,又前功盡棄。
蘇韻當然不是來惹這小破孩哭的,她目的很明確,想要讓他們去給孟清淮道歉。
可她還沒開口說話,賀燕看見她,些許驚訝:“小韻?你不是帶小淮回江城了嗎?你們怎么還沒走——”
“這么急著要趕他走嗎?”
蘇韻不太客氣地打斷了賀燕,賀燕一
頓,孟伯遠卻像是看透了蘇韻打算給孟清淮打抱不平的心思,蘇韻還沒和他說什么,他兀自解釋了起來:“小韻,聽說你愿意和小淮和好,叔叔心里是很高興的。”
“但如果你是覺得我們不管小淮才帶他走,那真的不用,我和你阿姨,絕對沒有不管他了,他再怎么說都是我的兒子,我們只是在想辦法讓他學會獨立,適應一個人生活。”
他這套說辭似乎早就已經把他自己和賀燕完全說服了,但蘇韻看著他,點了點頭,卻不買賬:“原來是這樣啊,那叔叔阿姨你們為什么要結婚呢?是因為還沒有學會獨立嗎?”
她這話把孟伯遠和賀燕同時說得臉色一變,孟伯遠想要找話來反駁她,但一時啞然。
說到底,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和蘇韻說的那些話,只是為了掩蓋他不是一個合格父親事實的借口。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明明小淮出生的時候,他即便失望,可更多的,是虧欠。
那個時候,孟清淮是他唯一的兒子,雖然笨,但聽話得很,孟伯遠也全心全意地對他好。可年復一年地過去,他看著親朋好友的孩子日漸成長成才,而小淮還是以前那副樣子,他孟伯遠要強了一輩子,聽到別人在背后議論他,難免覺得挫敗。
想要二胎的心思是從那時起就有的,只是一直沒成,后來好不容易求來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卻又因為小淮失蹤而早產生了病。
他把這些事情都歸咎到孟清淮的身上,他那本就有條件的父愛,也終究是被磋磨得所剩無幾。
此時,他自欺欺人的謊話被蘇韻拆穿,面對女孩銳利的眼神,他卻依舊沒有勇氣去承認,他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
他起身,選擇了沉默,準備回書房,蘇韻看著他的背影,第一次,用祈使的語氣和孟伯遠提出要求:“你們對不起他,你們應該去和他道歉。”
孟伯遠背對蘇韻:“是他自己主動要搬出去的,我為什么要和他道歉。”
蘇韻道:“我不清楚他為什么會自愿搬出去,但一定和你們有關系。你可以不去和他道歉,但如果你今天不去,我以后不會再帶他回來,一次也不會。”
她知道,她的威脅十分無力,甚至可能正中孟伯遠下懷,但她依舊不肯相信,這個父親,真的可以如此絕情。
可現實便是如此,孟伯遠道;“那就別帶他回來,我也不惦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