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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自己,雖然心疼這娃,但如果要讓她把自己的孫女兒嫁給他,她也是十萬個不愿意的。
孩子是個好孩子,就是倒霉了點,病病哀哀的,腦子還不好使。
說來也是可憐。
祖孫倆回到了鄉(xiāng)下的家。
孟清淮走得突然,賀燕本來要給他收拾很多東西,但被林芳阻止了,最后只帶了幾件衣服就跟著林芳走了。
“小淮,你以后就睡小韻隔壁那屋子,成不?”林芳給他安排住處,孟清淮點頭,準備進去收拾房間。
這間屋子挨著主臥,是蘇韻小時候住的,但自從她搬進主臥之后,已經(jīng)很久沒人住過。
房間里灰塵很大,今天是暫時不能住人的,林芳讓他先去蘇韻的臥室里住一晚,他在門口有些發(fā)呆地站著不動,林芳道:“怎么,你不想住她的房間?”
孟清淮連忙解釋:“沒有經(jīng)過小韻的允許……她會不高興。”
“就住一晚,這么點小事兒還要她允許啊?我看你喲,真是被她欺負慣了。”林芳把他的東西全部拿去了蘇韻的房間,對孟清淮道:“奶奶現(xiàn)在給你打掃隔壁的屋子,灰塵大得很,你有哮喘別過來,你等把衣服什么的都放好了就去樓下煮飯,蝦還有雞都拿回來了,你隨便做點你喜歡吃的,就我們倆的份。”
孟清淮記下了林芳的話,林芳一走,他就拉開衣柜準備放衣服,但衣柜打開,里面裝著的,是蘇韻的衣服。
她偶爾回來會穿的換洗衣物就那么掛在衣柜里,那些衣服孟清淮都見她穿過,只需要一眼,他就能想象到她穿著那些衣服的樣子。
這個柜子已經(jīng)挺
久沒有被人打開過,里面盈滿了的,全是蘇韻的氣味。
孟清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衣服取了下來,想著給她換到另一邊去,不和自己的衣服放在一起,但指尖剛一觸及那柔軟的衣料,他忽地有些不受控制地收緊了手指,把她的衣服抵到頰邊輕輕蹭了蹭。
腦海里閃過她在車窗外面懇求他的眼神,呼吸忽而一窒,連手腕都在顫抖。
她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求他,居然是,求他和她分開。
眼睛干涸得仿佛無法滲出淚來,孟清淮只能小聲地抱著她的衣服嗚咽:“什么時候可以回來看奶奶呢……”
順便看看他。
第39章 ……藥,給我
林芳把房間里的灰塵清掃完畢下樓時,灶屋里已經(jīng)傳出來香氣,她走進去一看,孟清淮已經(jīng)把蝦做好了,正在干煸鍋里的雞肉。
鄉(xiāng)下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用柴灶,但家里沒安抽油煙機,炒菜的油煙依然很重,林芳進去的時候明明聽到了他的咳嗽聲,但她一走近,孟清淮就不咳了。
林芳看了一眼他炒的菜:“小淮,不是讓你做你喜歡吃的嗎?這么辣你吃得了嗎?”
蘇韻的口味就是林芳養(yǎng)出來的,和林芳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因此林芳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孟清淮做的這些全是按照蘇韻的口味做的,至于他自己……別說喜歡了,他怕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林芳把他趕去了堂屋,接手了最后一道菜的工作,用剩下的雞肉給他燉了一鍋雞湯。
吃飯的時候,祖孫倆面對面坐,孟清淮依然習慣性地不動菜,只埋著頭慢吞吞地朝嘴里塞米飯。
林芳問他:“胃病是不是一直沒好?”
孟清淮習慣性搖頭:“沒有……已經(jīng)好了。”
“不疼?”
“不疼。”
“不疼怎么才吃那么點,瘦成紙片了都。”林芳瞧著他的臉色,把雞肉朝他碗里夾,夾了小半碗:“飯都吃不下去還想著干什么活呢,快吃。”
林芳緊緊盯著他不錯眼,孟清淮沒辦法搞小動作,只能硬生生地把那一小碗雞肉全部咽進了肚子里,即便他已經(jīng)嚼得很爛,但那些東西滑進胃里,還是很疼。
他不記得,從什么時候開始,吃飯成為了一種酷刑。
林芳還在給他搛菜,孟清淮想要拒絕,但又說不出拒絕的話,腹部一抽一抽地在疼,像是抽筋一樣,疼得他快要坐不住,但他無法拒絕林芳的關心,依然在往嘴里塞東西,直到林芳打斷了他。
老人的眼里不知道飽含著什么情緒,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起身把他的碗端開:“你這孩子,爸媽沒有教過你疼的時候就要和大人說嗎?”
孟清淮已經(jīng)疼得神志不清,碗剛一被林芳端開,他就捂著腰往桌子上趴,林芳撐住了他,把他從板凳上扶了起來:“一個胃病都給孩子拖成什么樣子了,這當爸媽的也不知道是真瞎還是裝瞎。”
她把他的那些藥帶上,送他去了村里的大夫那兒,孟清淮疼得快要把牙咬碎,汗水把衣領和頭發(fā)都快全部浸透,他一直伸手想要去拿他的藥,但林芳抓著他的手不準他吃:“你先別亂吃,我拿給醫(yī)生看看。”
他坐在小診所的椅子上,醫(yī)生蹲下來看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疼得沒力氣了,只是靠在林芳身上發(fā)抖,林芳讓他疼得狠了就咬她的手,蘇韻小時候就這樣,但孟清淮不咬,他死死地抓著林芳的布衣裳:“奶奶……藥,給我。”
醫(yī)生看了看他的狀況,又上手按了一下他的肚子,他沒忍住發(fā)出一聲痛哼,嘴里溢出了一些褐色的液體,醫(yī)生看了一眼:“出血了啊,怪不得吃不下東西,吃得下才怪了。”
林芳一聽,有點慌:“咋治?才十九歲,都開過一次刀了,總不能再開一次。”
“有啥好治的,你知道他為啥胃出血不?”醫(yī)生翻了翻孟清淮的那堆藥,把藥遞到了他的面前:“喏,藥,吃哪樣?”
孟清淮伸手就去抓止疼藥,醫(yī)生反手給他拿走了,對林芳道:“看見沒?他平時吃的都是這種止疼藥,越吃胃病越嚴重,痛是不痛了,里面都不知道爛成啥樣了,別說吐血了,他啥時候把胃吐出來的都不奇怪。”
“呸呸呸。”林芳把這老醫(yī)生說的晦氣話呸走,呸完又開始教育孟清淮:“小淮啊,誰教你胃疼的時候可勁吃止疼藥的?”
孟清淮整個人幾近虛脫,醫(yī)生臨時先給他上了不那么刺激胃的止痛,然后在林芳的要求下給他開了中藥。
付錢的時候,林芳罵罵咧咧地,一邊嫌棄這老大夫的藥貴,一邊掏出自己的布袋,從卷得整整齊齊的錢里抽出幾張紅的拍到了他的柜上:“吃了要是不管用,你這老不死的晚節(jié)不保哈。”
“不管用你來找我咯,我把錢退給你。”
“誰稀罕這幾個錢,你能把娃娃的病治好我才是要給你燒高香哩。”
和醫(yī)生啰嗦了幾句,林芳道:“搭把手,我背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