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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秦璋把蘇韻的行李箱交給孟伯遠:“那我就先走了,祝您兒子早日康復。”
秦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孟伯遠手里拎著的卷起的毛毯,轉身離開。
孟伯遠走到垃圾分類站前,把毛毯扔進了某格,秦璋站在小區外的樹影下,看他拉著蘇韻的行李回去后,朝垃圾站走了過去。
他打開了那一格,伸手把那張毛毯拎了出來。
那上面鮮紅的血跡先是令他怔了一瞬,但很快,他發現什么不對勁。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上面濕潤的血跡,湊到鼻尖聞了聞。
那似乎并不是什么血,而是甜膩的糖漿。
————
孟清淮昨晚睡前,喝了一杯賀燕給他端上樓的水,喝了之后他就開始犯困,醒過來時,蘇韻正坐在他床頭,兩只眼睛腫得要命地盯著他。
“小韻?你在哭什么?”孟清淮想要從床上爬起來,蘇韻連忙把他按了回去:“你躺好,不要亂動。”
孟清淮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纏了一圈繃帶,他疑惑地蹙眉,伸手就去扯,這舉動把蘇韻嚇了一大跳,她忙亂地抱住他,制止了他的動作:“你干什么!”
蘇韻嗓子都哭啞了:“我都回來了你還要做傻事嗎?!!”
孟清淮茫然:“做什么傻——”
賀燕及時進門,打斷了孟清淮的困惑:“小韻,我給小淮燉的湯應該快好了,你去看一下火,我和他說兩句。”
支走蘇韻,賀燕坐到孟清淮床邊,拆掉他手上的繃帶,給他換了一個新的。
“媽媽,你在做什么?”
他的手上又沒有傷口,為什么要纏繃帶。
賀燕道:“從今天開始,你可以不用特意和小韻保持距離了。”
孟清淮眸子一亮:“可以了嗎?”
“嗯,小韻已經答應帶你去江城了,房子我也已經給你們置辦好了,買的江大附近的精裝公寓,再過兩天,你們就可以住進去。”賀燕眼神溫和,看著他嘆了一口氣:“還有,記得,手腕上的繃帶要一直纏著,不能當著小韻的面取下來,小韻要給你換繃帶也不能同意,她要是碰你的手,你就說疼。”
賀燕后面說了些什么孟清淮都沒有在意,他只記住了一句話。
小韻答應帶他去江城了。
學校已經開學,蘇韻和老師打電話請了一周的假,沒有去學校,而是在家里陪他。
白天的時候,她很少看手機,大部分時間都和孟清淮寸步不離,陪他一起拼圖,玩電腦上面的弱智小游戲,還給他做飯。
晚上的時候,她會抱著自己的被子和枕頭偷偷溜進孟清淮的房間,嘴里嘟囔著自己房間里的暖氣壞掉了,要求和孟清淮睡一起。
孟清淮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他不知道蘇韻的轉變是因為什么,為什么他只是睡了一覺醒過來,小韻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回了小時候的小韻。
和他黏黏糊糊,仿佛沒有他就不行。
他沉浸在這種猶如過山車一樣劇烈的幸福感之中,不愿意扯掉手腕上的繃帶。
他懷疑是繃帶的魔法把小韻留在了他身邊,卻絲毫沒有察覺到,繃帶是用謊言換來的一次性道具,一個不注意,就會把他和蘇韻的關系推向破碎的邊緣。
——
秦璋再一次見到蘇韻,是在開學一周后。
她回學校宿舍搬東西,他路過時正好看見她拖著行李箱下樓。
身后跟著一個懷孕的女人和一個中年男人,還有孟清淮。
開春換季,孟清淮臉上戴了口罩,伸手要去幫蘇韻拿行李,蘇韻避開他,一把拍了一下他的手肘,似乎是在教訓他,不讓他提重物。
蘇韻的室友就在他們身后,正準備去食堂吃飯。
秦璋在公寓外的銀杏樹下站定,忽地意識到什么。
她不僅把孟清淮帶來學校了,而且,似乎還把他介紹給了室友認識。
她對這個哥哥的接受度似乎高了很多。
秦璋打算邁過去的步子停住,他在原地躊躇片刻,看著他們一家四口人離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跟了過去。
江城寸土寸金,江大附近更是如此,賀燕和孟伯遠托人給倆小孩選的房子是一套loft復式公寓,一百多平的loft,面積大得和二層別墅差不多,全款加置辦家具花了三百多萬,蘇韻不敢要這么貴重的東西,簽合同那天是被賀燕和孟伯遠連哄帶騙地糊弄去房地產公司,半是強迫半是打感情牌才簽的字。
孟清淮眼里就沒有這么多和金錢掛鉤的東西了,他半點不在乎這房子貴不貴,只在乎自己和蘇韻的臥室離得近不近,看見拐角的兩間房面對面挨著,才放下心來,開始收拾。
“小淮你過來坐下。”蘇韻看他一進門就開始忙活,立馬把他拉到了沙發旁邊:“你坐這兒休息,我自己收拾。”
“我可以幫忙。”
“你手上傷口好了?幫什么忙。”蘇韻拉開窗戶通風,給孟清淮提了一條凳子放到陽臺上:“你去陽臺透氣,今天都咳好幾聲了心里有沒有點數。”
賀燕和孟伯遠笑了笑,賀燕拉過孟清淮:“小韻是關心你呢,你就別搗亂了,陪媽媽去陽臺坐一會兒曬曬太陽,去把拼圖拿過來玩吧。”
孟清淮沒再犟,他最近確實有一點過敏,嗓子眼一直在發癢,這些天身上還起了些疹子。
蘇韻過年給他帶的那個立體拼圖他已經把底座拼好了,還剩一個蓋子沒有拼出來。
賀燕瞧著他把圖紙展開,詫異了片刻:“這么復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