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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還打算繼續(xù)穿著這身不倫不類的衣服嗎?”西時桉坐在另一邊,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神態(tài)間滿是不可接近的高傲。與銀洛相比他的境況好多了,一身海藍色禮服依然得體地穿在身上,方才的親吻也只蹭亂了領口和前襟部分,他解開扣子略微整了整,又慢條斯理地抬起手整理了袖口,看起來就又是那個嚴肅冷漠高不可攀的公爵大人。
沒等銀洛再問,他就繼續(xù)說道:“至于那個吻……”
大魔導師掀起眼看向海盜:“是報復。”
他扳起銀洛的下頜,湊近了對方,直視著那雙惑人心神的無辜的銀色眼瞳,一字一句輕聲道:“不要以為這就算完了,你當初是怎么對我的,一樣一樣,都要半點不差地還回來。”
聲音冰冷,毫無溫度,猶如舊世紀里黑石圍成的寒冷的審判庭里戴著面具高高在上的法官對毫無反抗能力的犯人下達死亡的判決。
這沒有道理。
銀洛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試圖別過臉去躲過對方冰寒的視線:“這不公平,我們當初說好的,不是這樣。你說過,只要我喝下那瓶魔藥,我們之間就一筆勾銷。”
說到這里他又有了和傳說中喜怒無常無心無情的大魔導師抗爭的勇氣:“西時桉,我不欠你的了。我們說好的。離婚之后,我們就什么瓜葛都沒有了。”
銀洛睜開眼,看向始終沉著臉看不出絲毫喜怒或情感波動的男人,放軟了姿態(tài),神情中甚至帶了些許哀求:“求求您,放了我好不好?就饒我這一次?我知道錯了,我當時不該那么做,我不該劫你上船,更不該對你做那些事……”
他想起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還是試圖爭取道:“我們說好的,我們現(xiàn)在就去離婚,我保證這次一定能成功,然后就饒了我好不好?”
在碧羅斯海域,海盜中都盛傳著銀色閃電的團長是一個寧折不彎的狠角色,無論什么事、怎樣的絕境都別想逼他低頭。可是他們錯了,銀洛一向自認能屈能伸,他以前不低頭,是沒有低頭的必要,
但是如果面對西時桉這種可以靠絕對實力碾壓他的存在,他還是會服軟妥協(xié)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是老海盜從前常說的一句話。
西時桉抿了抿唇,不發(fā)一言。他要承認,即使之前海盜剛說過那么過分的話,在聽到銀洛軟軟地求他的時候他還是心軟了。但是銀洛的下一句話又把他拉回了現(xiàn)實。
這次離婚一定能成功?把欠我的還清之前,你可別想離婚。
“我當時說一筆勾銷,可沒說讓你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礙眼。“大魔導師閉上眼,輕笑了一聲道,”你既然有膽子出現(xiàn),就該做好接受一切后果的準備。”
他說著檢視般地挑起了銀洛的下巴,望著對方的眼睛淡淡道:“搬去公爵府,不過我可不會關著你,你盡可以去上課,也可以去找奕華馳或者別的什么小情人去求助。但我提醒你,別想逃走。否則我不確定等著你的會是什么。”
第45章 報復
西時桉用了一個空間魔法直接帶著銀洛傳送回公爵府自己的臥室里。
“你以后就睡在這里。”西時桉吩咐道。
銀洛轉(zhuǎn)頭環(huán)顧著寬大的臥室以及四周的裝飾和擺件, 暗暗咋舌, 這里不像是客房,難道是西時桉自己的……臥室?
大魔導師站在一邊涼涼道:“我說過要如數(shù)奉還。所以你每天要陪我睡覺。”
銀洛被噎了一下。他方才看圣玉蘭公爵那個樣子一直在提心吊膽, 不知道對方究竟打算怎么做,但如果只是把他當初在床上做的事復演一遍……他還真不怕。
非但不怕, 甚至覺得還占了便宜。
就算西時桉真像他當初做的那樣把他完全關起來不讓他離開公爵府,每天對他親親摸摸抱抱他都覺得挺美的, 畢竟就算不像當初那樣愛得不顧一切, 連命都不要只要對方好,拋開其他方面不談, 西時桉還是他喜歡的類型。而且公爵府的條件比海盜船可要好太多了。
所以銀洛洗完澡后就特別乖特別順從地裹著浴巾不用威脅就自動自發(fā)地跑到床上在靠里的地方窩好, 扯過西時桉柔軟的被子把自己完全裹起來,只露出一個腦袋狀似無辜地小心翼翼地和房間的主人確認道:“我是誰在這里嗎?”看上去像一個根正苗紅徹頭徹尾的良民一樣。
他說著話,還把身上的浴巾扯了下來當著大魔導師的面扔出的被子。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這樣如果西時桉也要在里面睡的話,就會直面一個赤裸的他——要知道,即使是在銀色閃電號上,銀洛完全占據(jù)主導地位的時候都沒有過分到完全裸睡, 一般只是上身打赤膊, 下面還穿著睡褲。
銀洛覺得西時桉的這個報復辦法完全是傷敵一百自損一千,他們當海盜的從小風里來雨里去,能屈能伸,并不會像圣玉蘭公爵大人這樣心高氣傲,不容玷污, 把在船上那些經(jīng)歷當成奇恥大辱。他覺得他這么做公爵大人一定會忍受不了,立刻發(fā)現(xiàn)自己報復計劃的愚蠢所在,說不定還會立馬叫他滾下去然后換一張床,然后換一種報復方式對自己。
海盜團長在心里暗笑著,罵自己沒出息。說的那么硬氣,和奕華馳喝酒吹牛的時候也說的是對自己很毒前妻半點感情都沒有了,其實究竟怎么樣只有自己清楚。
他心底還有這個人。明知道這個人太可怕,明知道一定要遠離,受過一次教訓了就千萬不能再陷進去,卻還是忍不住每次都和他藕斷絲連地牽扯著。所以他想離西時桉遠遠的,能不再見面最好,最沒有后患,這種報復方式肉體上雖然不受折磨,但隱患最大,他寧愿公爵大人直接扔個禁咒過來。
沒想到西時桉為了報復他居然把這一切都忍了,還面無表情地撿起他隨便扔到床上的那塊浴巾收回浴室,然后水聲響起,大魔導師開始毫無芥蒂地洗起了澡。
冷水兜頭而下,西時桉努力讓自己冷靜一些,那個毫無羞恥之心、肆意玩弄感情的海盜根本不愛他,所以即使他現(xiàn)在一絲不掛地躺在他的床上枕著他的枕頭裹著他的被子,用那種柔軟無辜的眼光看著他也沒什么好心軟的,更不值得他激動成這副模樣。
不過是一場報復,你又不是要和他舉辦婚禮。大魔導師冷冷地提醒著自己,心尖銳地疼了一下,然后恢復了冷漠平靜的模樣,重新披上絲質(zhì)睡衣回到臥室。
然后他方才按捺下去的心情和才做好的的心理建設就完全崩塌了。
臥室里開著一盞暖黃色的床燈,海盜自然而慵懶地窩在他的床上,看上去已經(jīng)很是困倦,因而整個人都呈現(xiàn)出一種與平素形象完全不符的幼弱感。看見他出來后銀洛就睜開了眼,那雙明亮的銀色眼睛看過來,猶如看著自己親密無間的愛人。
“西時。”他輕聲喚了他一聲,嘴邊翹起一個明朗的笑容。
第46章 付諸行動
“西時”。他曾經(jīng)幻想過無數(shù)次對方會如此親密地叫自己的名字, 但沒想到過卻會在此時幻想成真。
西時桉眉頭皺了皺, 勉強按捺住不由自主蕩漾起來的心情,冷冷地望向海盜:“做什么?”
“西時, ”銀洛又叫了他一聲,指向他放在臥室里的書柜, “我可以看這里面的書嗎?”
想當年把西時桉劫回銀色閃電之后,銀洛專門看了很多書籍, 準備參考里面的做法挑選比較好的方案來對待被自己限制了自由的小蜜糖。結果書看了很多, 沒找到合適的做法,反而當時看書的時候就在思考, 書里所描寫的囚禁者的條件都極為優(yōu)越, 給被囚禁者提供的條件也好,而且有一半的概率囚禁和被囚禁的兩個人最后會在一起,所以被囚禁的那個人一開始為什么要要死要活一臉冷漠排斥地要抗爭?
他當時就特別欣賞他家小蜜糖雖然總是冷冷的樣子, 但是絕不虧待自己,從不絕食,還會抗議床不舒服飯不好吃衣服不精致這些生活問題。
因而即使現(xiàn)在兩人身份顛倒,變成自己被西時桉關起來了, 銀洛還是心態(tài)特別好, 決定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即可能好好和對方過日子,即使被對方折磨報復也要為自己爭取最好的生活條件——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在自己忍受不了之前,一定是公爵大人先受不了。
“這里面的書你看不懂。”西時桉冷淡回道,“看了也沒用。”
他收在臥室書柜里的都是各處收集來的珍貴魔法孤本和殘卷, 以銀洛如今的水平的確看了也沒用。
“喔。”銀洛應了一聲,有些怏怏地縮回被子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看起來頗有些可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