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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辦法從她那里得到什么建設性的審美參考,那還是換個問題,從另一個角度切入吧——
「那,你希望別人怎么看待自己呢?」
「別人……是指?」
「嗯,就是你希望你身邊的、跟你比較親近的人,用什么眼光看待自己。」柳銀解釋道。
凌嵐看著柳銀的雙眼。
不一會兒,就滿臉通紅地撇過了頭去。
這丫頭在想什么沒羞沒臊的事情啊?柳銀問的不是什么奇怪的問題吧?
「總的來說,」凌嵐視線四處游移,就是不和柳銀對上眼,「就是不希望他跟看待一般朋友的眼光看待自己,希望他能察覺到自己真實的心意?」
「真是虛無縹緲的話啊,用一個主題來形容呢?」
聽見這個問題,凌嵐想了想,答道:
「那就是熱切的愛意和急切的暗戀了吧。」
「嗯,那就是愛情主題啊……」柳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說現在的年輕女性,大多是在期盼自己的戀情方面有突破性的進展嗎?
什么啊,跟二十一世紀的女性沒什么太大的區別啊。
柳銀本以為這個年代的年輕女性,應該正處于對國外涌入的文化保持好奇心與新鮮感的階段才對。
但愛情果然是亙古不變的主題啊。
很好,腦海中涌出靈感了,就以愛情為主題來設——
就在柳銀這樣振奮之時,突然,他周遭的空氣冷了下來。
轉頭望去,凌嵐正一臉不滿地,瞪視著他。
那冰冷的眼神讓他打了個寒顫。
「干干干干干什么這么看我啊。」柳銀往窗邊靠了靠。
「沒什么,就覺得阿銀你真是個混蛋呢,你的混蛋程度可以跟孫之獬相提并論了吧?」
「我剛又做了什么,能讓你突然得出了這個結論?!」柳銀吃驚道,「話說,孫之獬是誰啊?」
「就是滿清入關時剃發求饒,隨后又上書請求強制漢人剃發的元兇噢!」
「咦,下達剃發令的不是多爾袞嗎?我是不是又漏學了什么?」柳銀一愣。
「你跟孫之獬一樣可惡!」凌嵐恨恨道。
「……」
到底多可惡啊?
回去好好補一補這段歷史吧。
「讓我玩這種羞恥play,讓我說出那種沒羞沒臊的話,然后轉頭就把我丟在原地。」凌嵐一臉哀怨地搖頭說道。
「哈,play?!你知道play是什么意思嗎?!」柳銀抹了把汗。
這個年代的play這個單詞,還沒被曲解呢吧?
應該只是游戲的意思。
這丫頭,難不成就是曲解play這個單詞含義的元兇嗎?!
但當柳銀對凌嵐投以疑惑的視線時,她卻又撇過了頭去。
見凌嵐似乎是不想再繼續這段對話了,柳銀無奈地聳聳肩,又將心思沉入設計圖之中。
抬起鉛筆,胡亂畫了幾道,柳銀就又把筆放了下來。
沒有靈感——倒也不是這么說,雖說為了青鳥服裝廠,想要提前畫出理想的設計圖,但柳銀冥冥之中總是覺得,一定還有什么更好的創意和靈感,等著他去發掘、去探索、去靈活應用。
在遇見這個合適的創意之前,在積累到更多的靈感之前,柳銀是不會貿然動筆的。
設計在精而不在多——這是柳銀第一次以單個作品,取得比公司內每一位設計師生涯的總銷量還高的成績時,就認定的真理了。
而且,總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能取得更好的創意和靈感、取得有關于愛情主題的靈感的時刻,很快就會到來了。
在此之前,就做好迎接的準備吧!
……
好不容易熬過了下午的最后一節課,柳銀早早做好了準備,臺上老師的「下課」二字一蹦出口,柳銀就拎起單肩包,經過凌嵐的座位邊,向她丟下了一句「有點事,先走一步了」之后,就颯爽地離開了教室。只不過,凌嵐那哀怨的目光讓他久久難忘,大概,還在生先前的氣吧。
雖然根本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氣。
女人心海底針啊。
因為平時都是跟凌嵐一起走放學回家的路的,所以今天一個人走著,倒有些不太習慣了。
強行掃清腦海中的雜念,柳銀出了校門,往服裝廠的方向走去。
因為跟雪片約好了要一起去廠里簽約,順便幫她找住的地方,所以柳銀只感覺時間緊迫,以分秒必爭的心態,快速交替著腳步,很快,走出了小鎮的范圍,進入了小鎮唯一一條通向城內的、夾在兩座山之間的河邊小徑。
這前方就是青鳥服裝廠了。
雖說雪片承諾柳銀會在去工廠的路上碰見她,但一路走來也沒見到她的影子啊——正想著,在那個充滿著因緣際會的、工廠大門正對面的、岔路口旁的路燈柱下,發現了雪片的身影。
對方似乎也注意到了柳銀,一臉興奮地朝他揚了揚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