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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眼鏡]

第27章 成人禮

浴室里傳來叮鈴哐啷的聲音, 洛克一個激靈，起身走去：“薩里！需要幫忙嗎？”

同時，浴室里也有另一個低啞的聲音響起：“尊敬的薩里大人, 您該回答他的問題了。”

薩里強自鎮定, 對門外說：“沒事，我只是摔到了。”

體型巨大的雪豹束手束腳地站在門口，鼻子仔細嗅聞里面有沒有血液的腥氣，卻被撲面而來的沐浴露香味弄得臉紅。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 就感覺不是很自在。

薩里跟他見過的人類都不太一樣, 每次被摸摸, 都讓獸覺得血液加速全身酥酥麻麻的，他相信仙蒂也是這樣的感受，不然為什么每次都跟他搶薩里手心搭著的位置。

“沒事就好！”他踩了踩空氣, 盤在浴室門口等薩里出來。

浴室內的氣氛非常凝固。

薩里閉了閉眼, 眼前的景象卻絲毫未變。

溫熱的水珠從他指尖滑落, 滴答在水面蕩出一圈圈波紋，原本就不平靜的水面更加破碎, 水波之下如同攪碎了墨水瓶，渾濁得倒影著屋頂的燈。

還有他的臉。

那塊鏡子，照出了他的臉。

骨齡堪堪成年的人類骸骨, 帶著裂縫, 燈光下泛著瑩白的光, 仔細看去確實灰白暗淡的顏色, 細細的紫色紋路纏繞在關節上，緊緊束縛住這具軀體，讓他得以正常行動。

他跟薩里做著同樣的動作、同樣的神態——這無一不在說，他們就是一個人。

反應很劇烈的小法師直接把魔鏡砸了出去。

他喘著氣, 很久都沒有存在感的心臟驟縮著，冷汗從背后流下，打濕的發絲像小蛇一樣攀爬在蒼白的脊背上。

薩里側過頭，與洗漱臺上的鏡子里的自己對上視線。

鏡子映照著的，是一個臉上失去血色的少年，皮白肉細，眼睛陰郁驚恐，因為氣血涌動，鎖骨上泛著一點紅，不太強壯的身體佝僂著，充分顯示著，這是一個人類。

魔鏡落到地上，砸掉了很多東西，它正面朝上，又恢復了那副黑漆漆照不出東西的模樣，引來雪豹洛克注意的時候，薩里卻看到上面多了一雙金色的眼睛。

打發走洛克，他撐起自己的身體，胡亂把浴袍披在身上，薩里走過去撿起魔鏡，將他丟到洗手池里，自己后退了兩步。

沒忍住又看了一眼鏡子，確認里面的自己還是熟悉的少年模樣，才稍微放松一直緊握的手。

薩里已經很多年沒見過自己本體的模樣，骨頭上的紫色荊棘被他的視線觸碰到，那股已經被遺忘多年的刺癢再一次刺入骨髓，他對那股陌生能量的吸收進度，直接往前跳了大半。

——可他寧愿不要這樣。

薩里捂住自己的胸口，扶著墻半跪下來，忍耐唇邊呼之欲出的呻·吟。

他引動水流去攻擊魔鏡。

“您需要幫助嗎，我也許知道哪里可以令您解脫。”魔鏡竟然自己立了起來，巴掌大小的鏡面對著薩里，能看到，鏡子的薩里，是個蜷縮起來的骷髏，心口處的靈火搖曳不定，全身小骨頭都搖搖欲墜的模樣。

薩里睜開一只眼，汗從額角落下，澀得他有些疼，他忍耐道：“你不會以為我以人形行走，是仰慕人類吧。”

他低低笑了幾聲，擬態出來的清澈眼眸填滿黑色，白色的瞳孔睜開，薩里純黑色的眼眸望過去的時候，魔鏡如同被掐了嗓子的鴨，發出了瀕臨破碎的嘶鳴。

“噤聲。”薩里將手指搭在唇前，魔鏡的聲音便傳不出去半點。

他舒服了一些，站起身，任由浴袍落下，身體展露無遺，薩里看著手中盈滿、但還在叫囂著不滿足的能量，頂著魔鏡的尖叫，蓋了上去。

白嫩的手掌輕輕壓上去，首先感受到的是魔鏡的反擊，一點點刺痛一點點冰冷，再然后是逐漸變軟的金屬，任人揉捏，最后，是魔鏡一聲接一聲的哀求。

薩里閉上眼，似乎在仔細品鑒它的痛苦。

“好孩子，下次不要欺負我了哦。”他輕聲說。

魔鏡忙不迭答應，聲音已經逐漸弱了下去，薩里松開手，將上面的水揮走，這一次鏡子里再也沒有他的身影，一雙暗淡許多了金色眼睛恐懼地看著他。

看起來被嚇壞了。

身體里的能量百分百吸收完畢，干枯的骨骼甚至開始偷存糧吃，薩里嘆了一口氣，猛地打開水龍頭洗了個臉，兩只爪子一起搓搓搓，對著鏡子，把自己的小臉蛋揉出血色，揉成軟乎乎又清澈的小少年。

他開心地原地蹦了蹦，忽然臉紅了，噠噠噠跑過去把衣服穿上：“你把眼睛閉上！！”

魔鏡目瞪口呆，一句話也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