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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說完,是又滿上兩盞。
王珂輕輕笑了下,她接過酒盞,“往先不知這東西的好,如今飲下才覺著當(dāng)真是好,恍恍然,不知身在何處。”
她未飲下幾杯,便已是朦朦朧,醉矣。
王珂的頭枕在趙妧的膝上,她的眼里無清明,唯有醉后的朦朧,問著趙妧,“酒入穿腸苦,表姐那時,也是這般嗎?”
趙妧垂眼看著王珂,也不知是醉了,還是醒著——這個素來清明的女子,這回卻選擇用醉,來掩蓋所發(fā)生的。
她未說話,只是看著她,伸手拂過人的眉眼。
屋內(nèi)很靜,唯有王珂一句似醉非醒般的話,“這回醉,醉的太遲了。”
而后是再不省人事。
趙妧的心中不知是如何情緒,只是想起那日日夜夜,獨(dú)自斟飲的自己...再看阿珂之時,覺著心疼罷了。她的手撫在了人的發(fā)上,抬頭看著窗外那云卷云舒,什么話都未說,只是飲下手中這最后一杯酒。
第93章 褒獎
又是一年春來時。
燕子越過那尖尖屋檐角, 再越過那低低的樹枝丫,銜起了新枝飛進(jìn)了那廊下安起了窩來。
而趙妧坐于那臨窗的塌上,看著外頭的春意盎然, 而后是伸出手折了一枝臨窗的新桃枝來...
謝亭與她一道坐著, 看著那外頭一抹又一抹的綠意,又看向她手中的桃枝。她彎了彎唇角輕輕扯開了個笑, 而后是一句,“時間過得真快, 一轉(zhuǎn)眼便是永安六年了。”
被那暖風(fēng)拂過面, 趙妧的面上也帶著幾許笑。
她把手中的桃枝遞給丫頭, 是讓人去尋個瓶子放在顯眼處。
而后,她握過一塊帕子輕輕拭了拭手,亦抬了臉往那外頭的云卷云舒處看去, 笑便愈發(fā)深了,“是啊,時間過得真快。轉(zhuǎn)眼昨日仿佛還是在盛寧十六年的時候,你我二人參加阿芝的及笈禮, 那樣的熱鬧,那樣的莊嚴(yán)。而后...”
趙妧說完這句,是側(cè)臉看著謝亭, 喉間漾了聲輕笑,才又說下去,“而后,你們還聯(lián)手笑話了我一頓。那時, 我最想的便是快些長大...仿佛過了那個儀式,前頭與后頭便能改個大模樣似得。”
謝亭也笑,她看著趙妧,笑著接下去,“你那時憋悶了好一陣,平日也不肯與我們見面。待快到了及笈禮,才各寫了幾分書信與我們,道是讓我們等著瞧——”
那些愉快的事,說起來總有幾分別樣的溫柔。
在這春日,在這四方屋子里。
她們二人,坐在一道,說起那舊日的往事來,惹得一室歡笑不停。
可最后,謝亭走前,看著眉眼尚還帶著幾許笑的趙妧。卻還是開了那一樁口,與人說道,“我聽王璋說,他回來了。”
那個他字,旁人不明,趙妧卻知是何意。
她想起除夕那日,她予大去宮下棋的時候,趙恒便與她說起這么一樁事來。是說徐修西北一年,成績甚是不錯,他的幾個上司對他也是贊不絕口...是有意召他進(jìn)京,嘉獎一番。
只是,她不知,竟會這樣塊。
她心中所有思緒,待抬臉后,卻化為面上一個笑。
趙妧看著謝亭,與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仍笑著,而后是很平一句,“我知道。”
室內(nèi)很靜,唯有這一聲“我知道”。
隨著那春風(fēng)輕輕打了幾個轉(zhuǎn),留有幾分余音...
歡笑之后的靜默,最是讓人難耐。
謝亭看著趙妧,眼滑過她平靜的眉眼,滑過她唇邊的一抹輕笑,終歸是什么都未說,什么也沒問,往外走去。
而趙妧看著她離去的身影,轉(zhuǎn)頭看向窗外的云卷云舒。
她想起去歲在西北的時候,徐修的身影,西北的歌舞,還有那合歡樹下的幾樁對話。
她抬了臉,合上眼,在這春日的暖陽下緩緩綻開一個笑來。
———
紫宸殿。
百官以文武分左右而站。
趙恒著一身醺色朝服,頭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龍椅上。
而那五彩珠玉后,往日俊美的面容,現(xiàn)下也帶著一股莊嚴(yán)肅穆,化為天子威嚴(yán)。
有官宦持詔往外,一路宣去,“召見西北知府徐修徐大人面圣”、“召見西北知府徐修徐大人面圣”...文武百官靜默而立,唯有那尖尖的細(xì)聲盤旋在上空,雖遠(yuǎn)卻清。
未幾。
殿外便有一位身著緋色官服,頭戴烏紗帽,腳蹬烏靴的男子往里走來。
兩邊站著的幾排官員便側(cè)眼看去,朝中眾人大多是認(rèn)識徐修的,亦有不認(rèn)識的,早先也打聽過了幾回...如今便見一位約莫三十左右的年紀(jì)的男子,往外走來。
有識得的,心下自是要與往日見著的較一回。
那些不識得的,自也是要與那傳言中打聽來的人比上一回。
而徐修卻依舊目不斜視,一路往前走去。
這條道,這個地方,他來過許多回——再去西北之前,他也曾在這,與百官同站,為圣上解憂,意氣風(fēng)發(f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