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qián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的聲很輕,亦很穩(wěn),面上帶著幾許笑,看著人,“久別后的一見,您還是如往日一般,讓人覺著親切。”
徐母看著庭院中站著的妙齡女子,卻想起十八年的一見,她眉眼嬌嬌,親昵的與她說道,“母親,公主是外人喊得,您喚我妧妧就好。”
而今,她看著她眉眼中的安穩(wěn),與那面上的平靜,心下竟有幾許心疼。
她...長大了。
可若是有人護(hù)著,疼著,誰又愿意長大?
修兒早先送來的那份信,道下的幾樁事...終歸是他們徐家,負(fù)了她啊。
徐母心下是輕輕嘆了口氣,她往前邁步,握住人的手,是先怔了片刻。而后,輕輕拍了拍,臨來千言萬語也不過化為一聲輕嘆,“外頭冷,隨我進(jìn)去罷。”
趙妧笑著點(diǎn)頭,她的手仍握在她的手心里,也添了幾許溫?zé)帷?
至里間的時(shí)候。
趙妧的眼滑過里頭布景,仍如往日一般...而后她看著徐母,與人開了口,“您已經(jīng)知道了?”
徐母看著她,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指腹拂過趙妧眉間沾著幾許的風(fēng)霜,聲很柔,“修兒寄來的書信,我已看過了,他說了幾樁近年來的事,我方知道你受下的苦楚。”
她仍看著趙妧,帶著幾許疼惜,“你...受苦了。”
趙妧搖了搖頭,輕輕一笑,“前塵往事都已過去了...今日來,是為見一見您,亦想看一看您是否過得安好?如今見您依舊如往日一般,心下方有些寬慰了。”
徐母看著眼前的妧妧,輕輕嘆了口氣。
她握著她的手,一道坐于塌上,是讓丫頭去取來熱水,再讓人把屋中的炭火添一遍,才又問她可用過早膳了?
趙妧笑著點(diǎn)頭,“已用過了,外頭巷子吃的一碗餛飩外加兩個(gè)包子,倒是分外不錯(cuò)。”
等丫頭端來熱水,趙妧便先解了斗篷,放于一側(cè)。
便見徐母已把帕子浸了水,握著她的手細(xì)細(xì)擦著...趙妧一怔,心中添了幾許暖意,輕聲與人說著,“我來吧。”
她接過徐母的帕子,擦了回手和臉,把帕子遞給丫頭。
而后是與人輕輕說起去年走過的地方,看過的景致,最后是化為一笑,“如今走出那一方天地,方才覺著往先事并未有什么。您不必覺著對我有所愧疚,也不必覺著他有什么不好——若說不好,還是我要多些。”
她這話說完,是看著徐母,握過人的手。
因著沾了方才幾許熱水添了幾分余熱,倒不似往先那般冷了。
“我今日來,另有一話,是想與您說聲抱歉。為早年那個(gè)小公主的妄為和任性...與您說聲抱歉。”
趙妧仍握著徐母的手,面上也是很溫和的模樣。
而后,她的眼滑向那幾幅字畫,輕輕一笑,“我這一生說過的抱歉不多,卻不曾想這每回抱歉竟都與早年那一樁事有關(guān)。”
徐母隨著她的眉眼,看向那幾幅字畫,是輕輕一句,“修兒,他自幼便是這般性子。他平日瞧著比誰都冷,不會說,不會做...其實(shí)他是怕了。”她看向趙妧,予她一問,“你還記著他那個(gè)二叔嗎?”
趙妧想起那年的徐宅,點(diǎn)了點(diǎn)頭。
徐母便與她說起來,“他那個(gè)二叔,原先不是這樣的。他雖被老夫人趕了出去,可卻依舊敬他的大哥,疼他的侄兒——他早年喜歡游歷,若得了什么好東西,便常常送來給修兒,還常與他說起外邊大好江山。因此,修兒自幼便與他這個(gè)二叔尤為交好。”
“后來...”
徐母是停了會,才又說道,“后來,修兒依著他二叔的建議,及冠之后便去游學(xué)。卻不曾想,等他回來,家中已變了個(gè)大樣...他敬重的父親成了奄奄一息的賭鬼,而他最為敬愛的二叔,卻成了徐宅的新主人。”
話說到這兒,徐母的聲卻依舊很平,“修兒及冠之日,老爺把家中印章都交予了他。而他二叔,借教修兒飲酒的名義,灌醉了修兒,還趁機(jī)偷了他的印章蓋了那白紙一張。”
趙妧想起那年從斯找到的消息,其中一樁便是說那白紙黑字。
她一怔,看向徐母。
徐母拂過趙妧額前的碎發(fā),輕輕嗯了一聲,“這一事,修兒許久未曾走出來。他呀,一直都覺得是他害了他父親...可誰又能想到徐乾的狼子野心,竟能藏得這般好。修兒,他也曾用心的相信過人,也曾推心置腹于人——可現(xiàn)實(shí)卻教會了他,不要相信別人。”
“他呀,再也付不起真心之后的代價(jià)了。”
“他把自己困了起來,以為這世間件件樁樁只要不形于色,只要不付出真心...便不會受此重傷。”
“妧妧...”
徐母輕輕喚他一聲,而她的手依舊輕柔的拂過她的發(fā),“我與你說這些,不是為了替修兒辯解什么。只是想與你說,他也曾想做一個(gè)知冷知熱的人,可他...終歸是怕了。
趙妧想起早年有一回,徐修在月色下握盞而飲,他的面前已放了十幾壺酒,而他卻依舊一杯接著一杯,像是不會醉一般...她握著人的手,阻了人再飲,攏眉與人說著話,“你會醉的。”
徐修卻伸手拂過她的眉眼,輕輕一笑,“我曾醉過一回,而此后,我再也不會讓自己醉了。”
趙妧張了張口,想說些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
她的眼前滑過幾幅小像,是早年的徐修,她未曾見過,卻能感之他的模樣——游學(xué)歸來的徐修,知道真相的徐修,失去父親的徐修,而后是困住自己的徐修。
她想起那年,父皇纏綿病榻。
而她坐于馬車,責(zé)怪于徐修的冷漠...
趙妧合了眼,她袖下的手蜷了起來。而后,她看著那木頭窗欞遮不住的白光處,終歸是什么都未說。
第85章 花燈
一月十三, 徐修歸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