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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哥兒坐在廊下剝豆子,今年摘豆時存在地窖的,晌午做豆飯。他看一眼前方, 羞澀地抬手捂著臉,他是大孩子了,早就知道夫夫之間那些情愫。
可他又想看,偷偷放出一點指縫,猝然讓他看到,二哥哥正在偷偷親二嫂嫂。他腦子里像是被村子里的鞭炮震暈一樣,端起豆子就跑進灶屋。
大哥哥跟爹還在廊下敲冰錐,不讓冰塊落下來砸人,溪哥兒避開他們,慌慌張張進了屋。
“來了正好,往灶膛里加一把火,”周淑云看過去,“多大了,還不穩重?你秋嬸子都想給你說人家了,學學你君哥哥和二嫂嫂。”秋嬸是村里說媒的,很得大家看重。
想起剛才的事,溪哥兒正猶豫要不要學習他二哥二嫂,他倆偷偷親嘴呢,溪哥兒臉又紅了。
賀堯山從外面進來,拍一拍身上的雪花,伸手在灶后烤火,“弟弟的親事不急,就是在家留到二十歲,我們做哥哥嫂嫂的也能養。”
“是啊娘,得慢慢琢磨,成親可是一輩子的事。”孫月華一邊剁肉,一邊笑笑接話,她肯定是幫弟弟的。
周淑云無奈:“快呸呸呸,哪里真能留到二十歲,那不成了老哥兒了,好的人家都搶手,早早訂下總是沒錯。”
雖然想著自家雙兒的后大事,周淑云還是免不了眼眶一紅,她統共生了三個,只有小雙兒是往外嫁的,自己親手養大了,怎么都舍不得。
賀堯川便道:“嫁在村里最好,有娘家靠著,像君哥兒那樣,不必擔心被婆家欺負去,有什么事只管吆喝一嗓子,咱們賀家有的是人出面。”
幾個哥哥嫂嫂說著弟弟的親事,溪哥兒聽在耳朵里,臉頰飛紅,埋頭就跑了出去。
他不理爹娘他們了,大過年也拿他打趣,他要去找石頭哥哥耍。溪哥兒摸了幾個麻雷子,奔出門就消失沒影了。
林榆瞧見這一幕,偷偷笑了沒說話,娘他們都沒看出來呢。
臥房里,小魚兒哼唧兩聲,一嗓子說哭就哭。林榆擦擦手進去看兒子,不大的搖籃床里,魚兒臉蛋睡的紅撲撲,眼簾上掛著淚珠。
“誰家的小崽崽醒了呀,”林榆過去親親兒子的臉蛋,“來,讓小爹爹抱著。”
小魚兒不哭了,趴在他爹爹肩頭上,對他爹笑個沒完。一雙肉乎乎的小手可有勁了,拽著林榆一縷頭發使勁拉,林榆吃痛,掰開崽子的手,頭發都拽掉兩根。
他給兒子換尿布,剛把魚兒放下來,魚兒就憋憋嘴開始哭,只要一抱起來,立馬不哭了。
林榆沒法子,對灶房揚聲喊:“大川,魚兒哭著呢,你進來拿個尿布。”
父親比小爹爹威嚴一些,賀堯川只進門看一眼,小魚兒哭聲頓時小了。昨晚大半宿不睡覺,折騰的林榆也沒法睡,還在爹爹懷里尿了。
賀堯川那個氣性上來,目光幽幽看著角落里的掃帚,第一次生出了打兒子的想法。
林榆哭笑不得:“現在就受不住了,等以后大幾歲,有的你管。半大的小子調皮,說不得你也管不住,他未必聽你的,還是好好說教。”
“我是他父親,他必須聽我的,”賀堯川嘴硬,又覺得夫郎說的有道理,耐著性子哄娃,低聲下氣的不想是在哄,更像是求兒子睡覺。
以后白天就不讓魚兒睡了,省的夜里折騰。
賀堯川把尿布拿出來,林榆脫了娃娃的衣裳給換,他低頭的模樣認真專注,絲毫沒發現某人一動不動看著自己。
賀堯川目光黏上去,用眼神把林榆看遍了,他喉結微動,湊過去小聲說話:“今晚讓魚兒跟爹娘一起睡,把小竹床搬過去。”
“爹娘夜里起來照顧孩子,也會聽見的。”
“我們輕聲些。”
倆爹一致打算拋棄兒子。
郎中囑咐過,生完孩子兩個月就能行房事。賀堯川卻堅持了四個月,等林榆徹底養好身子。耐不住夫郎每天香香軟軟的就睡在身側,他忍不住蠢蠢欲動了。
見夫郎答應,賀堯川臉上綻開笑意,比春日的花都燦。他快速給兒子拾掇好,虎頭鞋虎頭帽一戴,活脫脫一個漂亮的小男娃。
賀堯川把孩子抱去灶房,叫一家人逗著他玩耍。
林榆獨自翻進菜地,這里能聽見村子里爆竹聲聲,偶爾也有小炮仗的余音,昨天穿過村間小路時,看見家里戶戶都貼了窗花紅結,他們家也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