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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出門打草,然后回來照看野雞。
林榆扒在雞窩旁偷偷看,他招招手,輕聲喊賀堯川過來:“有一只蛋要破殼了,你看?!彼麡O小聲,怕驚嚇了野雞。
賀堯川站在林榆身旁,他也看見了。淡藍色的蛋,和家雞蛋個頭差不多,周圍一圈蛋殼已經(jīng)破碎,就等小雞仔自己出來。
這是家里第一只孵出來的小雞,林榆和賀堯川比誰都緊張,一天三次去雞窩旁邊看。又怕小雞被母雞踩到,他倆提心吊膽的。
賀堯川有養(yǎng)雞的經(jīng)驗,他道:“下午再來看一次,要是還沒破殼,我們就將蛋拿出來,把小雞仔取出來?!?
有的雞崽位置不正,身體壓著頭部出不來,如果不人為干預,只能憋死在蛋殼里。
林榆滿眼擔憂,捏著饅頭站在雞圈前,咬一口就看一眼,怕小雞仔中道崩殂。
賀堯川看夫郎眼巴巴瞅著,不忍心把人拉回來。他把菜挑進碗里,走過去給林榆嘴里塞一口,道:“破殼需要時間,等會兒換我來看?!?
這才第一只,以后只會更多,哪能天天這么看著。他倆養(yǎng)雞,做好了承擔風險的準備。
山間吹來涼風陣陣,倆人坐在大樹綠蔭下乘涼,樹梢里的蟬聲聒噪,連連不斷叫著。林榆躺在竹椅上,用蒲扇扇風,扇著扇著困了,蒲扇搭在腿上瞇了一小會兒。
賀堯川坐在旁邊,側(cè)身拿蒲扇給小夫郎繼續(xù)扇扇。
周淑云出來看一眼,兒子兒夫郎都閑著。她也沒什么事,帶著溪哥兒坐在廊下繡手帕,溪哥兒年紀雖然小,但繡花這些以后都能用上,早學會是有好處的。
賀長德戴上草帽說一聲:“昨天去田里看過,田里的水快曬干了,今年天氣熱,我問問村長什么時候開水車放水。”
他們家三畝秧子長的綠油油的,也是因為賀長德經(jīng)常照料通溝,田里水足了秧苗才長的好。這可是一家人的口糧,周淑云放下針線籃子:“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清閑對于農(nóng)家來說是不存在的,林榆淺睡片刻,被旺財一聲聲叫醒。旺財體型越來越大,整只狗撲上來,能把林榆撲地后腿半步。
它黑乎乎的前爪踩在林榆的鞋面上,留下兩個狗爪印。調(diào)皮之后又狡黠地跑開,把正在打盹的花花叫起來,一狗一貓鬼鬼祟祟鉆出門,又跑的沒影了。
賀堯川從柴房出來,熱風迎面而來,樹蔭落在他臉上,眉目在樹蔭下顯得深邃濃黑。
他用竹扒給雞圈扒糞。林榆擱下蒲扇,拿小鏟子去搭把手。
他倆養(yǎng)的雞多,每天的糞便也不少。別說一天,一晌午不清理,那味道都能飄到院子這邊,人聞多了都想吐,還容易生病長蟲。
鏟完的糞倒進糞坑里漚肥。林榆把剩下的艾草掛出來,能驅(qū)散味道。天氣太熱,他熱的話也不想說,拿起桌上的水碗咕嚕咕嚕喝。
面前什么東西忽然落下來,吱呀吱呀的枯燥聲在耳邊響起。林榆僵硬地低頭看,一只碩大的黑糊糊的蟬落在他手背上。
“大川!”林榆碎了
賀堯川剛把雞糞收拾完,猛然聽見夫郎的慘叫。他扔下竹扒就跑過去,然后哭笑不得看著林榆。
林榆下意識甩手,把那只蟬甩了出去。賀堯川低身捏著蟬的翅膀放在手里,他見林榆害怕,忽然揚唇一笑,拿著蟬逼近林榆。
林榆是真的害怕,他驚恐地跑回廊下,抱著柱子咬著唇生氣道:“你再來,我晚上不和你睡了!”
賀堯川頓時剎步,不和夫郎睡是不行的,他誠懇地知錯了,道:“它不咬人,以前每年夏天村里人都會上山捉蟬蛹,新鮮的蟬蛹拿回家過油干煸,比肉還好吃。”
林榆咽了咽口水,依然四爪并用抱著柱子。
表情出賣了他,賀堯川最愛逗夫郎玩,他不依不饒繼續(xù)道:“炸出來的蟬蛹酥脆干香,你若是愛吃辣,便用干辣椒熗炒,閑了還能當零嘴吃?!?
林榆肚子咕嚕一聲,不由自主想象起這種滋味,片刻后他猛搖頭,打消這可怕的食欲。
賀堯川不逗他了,笑著說:“這時節(jié)正是吃蟬蛹的時候,你若是想嘗嘗,今夜就帶你上山抓,娘最會做這個菜了?!?
剛說完,周淑云和賀長德就帶著小溪從田里回來。剛出去溜一圈,小溪就曬黑了一點,說什么也不想出去了。
聽兒子兒夫郎聊的開心,周淑云也好奇問,賀堯川說今夜帶林榆上山捉蟬蛹,周淑云頓時樂了。
“是到了時節(jié)了,往年你大哥最愛吃這個,每年都央著我上山。今年大山和月華不在,倒忘了這回事。若想吃也簡單,帶上蜘網(wǎng)籠子,今夜就去山里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