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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榆點頭,把雞崽放進雞群里。為了區分他的雞崽,林榆在雞腿上綁了一根細長的布條。雞崽進了雞群,頓時打成一團。
賀堯川編籬笆很快,不一會兒就編了一圈。把雞鴨崽放進柴房里,用竹籬笆關上,下面鋪厚厚一層稻草。
等雞鴨崽長大一些,再放出院子露天養。到時候還要把公雞母雞分開,有的公雞強勢,愛和其他雞打架,還愛啄人。
“今年咱家收成不多,鵝就不養了,等秋收過后再買鵝。”周淑云給一家人解釋,剛才她見孫月華扒在籬笆外看,沒看見鵝有些失落。
倒不是喜歡吃,孫月華就是喜歡鵝,像養貓兒狗兒似的。但大鵝比雞鴨貴,一只要二十文。而且鵝最難養,既容易死吃的又多,村里拮據的人家都養不起鵝。
怕兒媳婦失望,周淑云趕緊道:“明兒我去和你陳嬸說一聲,等秋苗孵出來,讓她留兩只壯實的給我們,明年咱家也好攢幾個鵝蛋吃。”
果然話一說,就見孫月華立刻笑了。她也沒怨過什么,婆婆一直都是向著自己的。孫月華只是愛看鵝,她知道剛分家日子拮據,便沒鬧著要。
再說,大鵝確實不好養,去年在賀家老兩口買了三只,最后只活了一只。為這件事,一家人還鬧了半個月。
賀堯山見媳婦沒了鵝,湊在媳婦耳邊:“我過兩日去鎮上轉轉,再多做一天工,給你買只鵝回來。”
前幾天賺了一百文工錢,賀堯山一分錢都沒花,全給了孫月華。孫月華難得手里有些錢,也舍不得亂用,等要用的時候才拿出來。
孫月華搖搖頭,翻開賀堯山的衣領,露出大片磨紅,她心疼道:“不要了,你也別去。搬搬扛扛的累人,在家歇一天,過幾日就春種了,沒什么輕松日子。”
……
賀堯川目光一動,看著大哥大嫂說話。
他隱約察覺出什么,捏著手上的錢帶子,徑直走到林榆面前。
“……”林榆:“做什么?”
賀堯川:“錢都給你。”
林榆:“我不要。”
賀堯川:“拿著,以后若是缺什么想買什么,我再賺便是。”他說完站在原地,想看林榆像大嫂接錢的時候那樣開心。但林榆沒有,甚至還很疑惑。
給出去的錢自然沒想過收回來,賀堯川也說不出讓林榆笑一下這種話。眉頭皺了又皺,最后悶聲坐下繼續編籬笆。
林榆一臉懵怔,見賀堯川隱忍著委屈,他猜不出賀堯川在想什么。挺高大一個漢子,背對著他坐下,背影那么落寞,讓林榆于心不忍。
他蹲在賀堯川身邊,仰起下巴道:“那之后你賺了錢,想給我都行,我會算賬,可以幫你管著。”
賀堯川心里一松,眉眼松泛起來,可隨后又覺得不對勁。林榆說的是幫他管,大哥大嫂的錢卻是一起用。
賀堯川想不通,只能低下頭更賣力干活。
之后每一天,林榆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柴房看他的小雞崽,見小雞崽吃好又喝好,他才放心出門。林榆還給小雞崽取了個名字,叫“小花”,因為小花褪去黃色絨毛后,羽毛是黑黃交加的。
——
三月下旬,日子徹底忙起來。林榆有時候起床都顧不上看小花,叼個饅頭戴上草帽匆匆出門去地里。
要趕在四月份插秧之前把秧苗育出來,那一畝荒地要開墾,水田里的邊溝要挖出來放水,還要買種子種下,徹底沒了清閑日子。
有時候一起床,就要奔著田里去。前幾日孫彥拿了一本書來找林榆,走了半個時辰的路到賀家,卻發現賀家的柴門鎖了,家里一個人也沒有,都去田里干活去了。
孫彥之后趁著天黑來,總算碰上林榆在家的時候。但害怕村里人非議林榆,只好匆匆說幾句話就離開。林榆也累,總是和孫彥說不上幾句話,就露出一臉疲憊。
太陽出來的時候,林榆已經戴上草帽在荒田里割草。割完的草扔在田邊,等整片田割完一起收。他和嬸子大嫂只管割草,三個男人拿著鋤頭跟在身后鋤地,小溪年紀小,便從家里到田里送水。周淑云還怕小溪被熱水燙,特意在家留的涼茶。
荒田泥土干燥不好翻耕,是個累人的活。村里大片官府劃分的荒田沒人種,前幾年官府強制開荒。但因為白云村山高皇帝遠,后來本地縣令逐漸不管這回事。
因為荒田往往收成不好,土壤比不上良田肥沃,村里人都不愿意做這種看不到好處的活。賀家是沒辦法,家里只分了四畝田,不開荒今年吃喝都困難。
林榆呼哧呼哧割完一大片,汗珠從眼尾落到下巴,他拿小帕子擦一擦,又有些口干舌燥。忽然想起后世的雪碧可樂啤酒,要是這時候能喝上一杯冰可樂就好了。
正這么想,身旁就出現一碗涼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