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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要動真格的了,趙春花也看出來了,當(dāng)即臉色一白,站在樹下的吊繩下,連喊都不敢喊。
“二房媳婦,你說呢?”賀大廣看向周淑云。
分房是大事,不是周淑云一人能做主的。她犯了難,只說這件事需要商量。便把一家人都叫在一起,要討論出一個結(jié)果來。
賀堯山道:“楊家的土坯房我曾路過,進去看了一眼。算是好的,房梁柱子都穩(wěn)當(dāng),應(yīng)該是建的時候刷了足夠的漆,連蛀蟲都沒有。就是位置偏僻了些,在半山坡上,沒什么人從那邊走。”
周淑云去年也路過一次,只遠遠看了一眼,周圍實在沒什么人,都是荒田荒地,要走一刻鐘才能到村子里。
她嘆口氣,只覺得不想再見到賀家兩個老的和大房的臉,只要能分出去,什么都好,不論以后日子好壞,都是他們自己經(jīng)營出來的。
賀堯川看一樣娘,便知道她娘心中所想,他道:“我和大哥沒讀過書,但絕不能做沒骨氣的事,也不看別人臉色過日子?!?
至于孫月華和林榆的想法,那都是點點頭寫在臉上了。孫月華被大房使喚這么多年,也不想看別人臉色,反正大山去哪她就去哪,一家人在一起,就算日子苦一些她也不怕。
而林榆也不認(rèn)為這是最差的日子,他前世生病,別的沒學(xué)透,就學(xué)會了樂觀。人要往好的方向看,日子才能好起來。
周淑云見大家都沒意見,于是拍板定案:“就那間土坯房了,今天斷干凈!以后咱們是好是壞,都輪不上那些人來管了!”
既做出決定,心里就松快不少,周淑云也不是怨天尤人的,既然已經(jīng)決定分出去,那就該努力往前看才是。
說時遲那時快,二房風(fēng)風(fēng)火火搬了家,鍋碗瓢盆、家具物件全部拖走。
田產(chǎn)四畝,茅舍一間,如愿以償過上他們自己的日子。
第17章
周淑云從孫家借來板車,就停在賀家門口,將二房分走的東西陸陸續(xù)續(xù)往板車上拿。最重的大件便是床、柜子和桌椅,這些都是他們自己攢錢找木匠做的,一張床一兩銀,是最值錢的家當(dāng)。
“小心,別磕了床角……大川,你把桌子都搬出去。”周淑云在一旁看著,怕東西搬來搬去損壞。
林榆和孫月華在灶房里進進出出,將鍋碗瓢盆都拿走。趙春花一家人都攔著不讓搬,一只碗也不讓,林榆推開鄭彩鳳:“碗筷該我們一半,你們要是有意見,我現(xiàn)在就找堂叔伯去。”
趙春花氣的咬牙,不情不愿讓開。眼看著林榆和孫月華都快把家當(dāng)搬空了,她倆躲在背后呸罵幾句,咒著林榆。
板車上還有空當(dāng),林榆和孫月華小心翼翼把瓷碗放上去。他仔細清點了,碟子碗筷、鍋鏟勺子都拿了,似乎還少了什么。林榆看一眼,轉(zhuǎn)身跑進灶房,當(dāng)著趙春花的面,拿起燒火鉗就跑。
那可是鐵做的,趙春花急忙追出去:“還給我,你個小……”
林榆聲調(diào)一哼,隨即躲進了賀堯川身后。賀堯川腳下一動,攔在趙春花面前,目光低頭一掃,叫趙春花氣的跺腳,眼睜睜看著家里的火鉗被搶走。
賀長德回頭看一眼生活了幾十年的家,還有從頭到尾都沒關(guān)注他的爹娘,忽然發(fā)現(xiàn)心中一分留戀都沒有。他駕上驢車,把家當(dāng)送往新家。
看著空蕩蕩的房屋,什么也不剩下。周淑云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痛快,只想爆粗口,去他的賀家,老娘再也不回來了。
帶上最值錢的匣子,里面裝著戶籍地契,還有老兩口賠償?shù)奈鍍摄y子,加上之前大房賠的三兩,一共八兩。一家人頭也不回走出去,離賀家越來越遠,直到身影漸漸模糊消失。
周淑云哼著鄉(xiāng)間小調(diào),臉上洋溢著松快愉快,只想迫不及待看看新家,還沒走到就想著怎么收拾、清掃。
林榆和孫月華跑在人群最前面,蹦跳著一邊說笑,連路邊的野花也覺得美好,吹過的風(fēng)都是清爽香甜的。孫月華也教林榆唱歌,是鄉(xiāng)下的山歌調(diào)調(diào)。林榆抻長脖子學(xué)幾句,最后連自己都笑了。
賀堯川和賀堯山背著熟睡的溪哥兒,步伐穩(wěn)重走在最后面。連賀堯川臉上也露出明顯的笑來,他看著最前方奔跑的小哥兒,心中一陣莫名的悸動。
賀堯川再沒有抵觸這種感覺,仍由它不斷的擴大。直到聽見林榆堪比狗叫還難聽的音調(diào),他沒忍住笑出聲,不再壓抑的笑聲爽朗好聽,被風(fēng)吹進林榆耳邊。
林榆回頭,與賀堯川四目相對,傻呵呵樂起來。
走了兩刻鐘,穿過村莊,穿過河流,穿過了田埂和農(nóng)田,直到村莊和農(nóng)田慢慢消失在視線里,一家人終于來到半山腰的茅屋旁。
這里的破敗,超過他們的想象。
若隱若現(xiàn)的土坯房隱藏在山林綠野中,四周雜草叢生藤蔓橫爬,一條長長的青石臺階,通往他們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