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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寧諭抵著鐵欄,白熾燈管在頭頂嗡鳴。
他剛剛被訓誡官吊在大廳里以儆效尤, 現在手腕上還是一陣麻意,一圈紅痕在冷白的皮肉上特別顯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塔內特殊磁場的緣故,裴寧諭的思緒很亂, 一會兒在想, 太子要怎么處置他,一會兒又想自己到底是哪步做錯了。好像自從身世暴露開始, 他的好運氣一剎那全沒了。
他也不會反思是不是因為自己作風乖張,導致自己眾叛親離。
裴寧諭只覺得自己運氣不好。
裴柏聲哪點比他更有資格做裴家二少了?
想到之前裴序那么瞧不起裴柏聲, 結果現在發現兩人是親兄弟,裴序該吃了蒼蠅一般惡心,裴寧諭就忍不住想笑。
金屬欄桿的寒意滲入脊椎,裴寧諭陷在思緒里, 以至于眼前走進來一個人都沒注意到。
直到太子隔著皮革手套去捏他的喉結, 裴寧諭腰線下意識一瞬間繃緊, 驟然抬眼。
捏喉結這種事情,其中褻玩意味自然不用說。
“寧諭, 干嘛這個眼神看我。”太子的手依舊放在裴寧諭喉結處, 居然還佯裝委屈。
太子俯視著裴寧諭,溫和出聲道:“我還以為你會想我呢。”
“想你?”
太子勾唇:“是,畢竟相比于這里, 還是我更溫柔一點對吧。”
太子對他依舊擺出一副愛護姿態,換作任何一個不明真相的人,大抵都想不到,他裴寧諭被扔進白塔,居然是因為揭穿太子下流心思,太子惱羞成怒罷了。
這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太子又何必裝成這副樣子,裴寧諭看了就覺得惡心。
裴寧諭被綁在鐵欄上,只能任由太子一寸寸視線掃過,聲線平直,毫無情緒:“錯了,我還是覺得這里比較爽一點。”
“真的嗎?寧諭不會喜歡這里,喜歡到都不想出去了吧。”太子明知故問,指尖漫不經心地撫過鐵欄上暗紅的銹跡。
裴寧諭挑眉抬眸:“是啊。我現在學習beta的禮儀學得很像樣,殿下可以問問負責我的訓誡官,我今天下午的表現是不是很好。”
太子也不反駁:“表現這么好,那訓誡官怎么沒告訴你回話的規矩?”
裴寧諭唇角抿平,今天下午訓誡官戴著皮質手套的手指卡著他的喉嚨,逼他念那句“請吩咐,主人”,想起來就想吐。
太子掃了一眼裴寧諭的神色就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了,勾唇道:“看來是這位訓誡官手段不夠,我需要為你換一個新的訓誡官了。”
太子喜歡裴寧諭桀驁不馴,有時候又覺得硬骨頭太過不好下口。
硌牙。
四年前,全星際都見過裴寧諭穿著白色軍禮服站在他身邊接受軍校榮譽勛章的模樣——那個時候,除了他和裴序,沒人能想到這個帝國最有可能進入軍部最高層的軍官,會分化為beta。
而裴序不愿意相信這一事實。
所以,只有他知道。
他一邊保守著這個秘密,將裴寧諭帶在身邊,一度讓裴寧諭成為別人眼中的“寵臣”;一邊又在想,這個前途無量的“小alpha”將來跌落谷底的時候,他要怎么收回溺愛的代價。
以至于,后來只要一想到beta身份,就再難注意到裴寧諭所做出的成績,而忽視他足夠出眾的外表。
如此漂亮,又是個beta,怎么可能躲得過被褻玩的命運。
正因為如此,他也就愈加嬌慣了些。裴寧諭鬧騰出來的哪件事情不是他給擺平的?裴寧諭這副乖張的性格,光靠裴家是兜不住的。
只是——養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太子覺得他最初就應該讓裴寧諭嘗嘗忤逆他的代價。
太子凝視著裴寧諭凌亂的領口。深藍服早被冷汗浸透,卻襯得那截脖頸愈發像冰雕玉砌。
太子突然開口道:“你知道嗎?外面有很多人想救你。”
裴寧諭:“救我?”
“對,你哥哥最有意思,裴序上書要求開放白塔,聯名書現在都已經交到議會了。”
“你說,他這樣做是為了救你的還是……”太子輕聲吐出那幾個字:“羞辱你。”
如愿看到裴寧諭微微動容的表情,太子滿意地勾唇,忽然掐住他下巴,拇指碾過滲血的唇角:“開放白塔,寧諭你可要出去接客了,我很好奇,寧諭你想不想讓他們見到你現在的樣子?”
太子指尖勾開他后頸汗濕的碎發:“如果受不了,可以改變心意來找我談,我等著你,寧諭。”
*
在推波助瀾下,白塔相關的各種消息很快引爆星網。要求“開放白塔”的聲音甚囂塵上,不知道哪股勢力為了煽動民意,竟然直接黑掉了白塔系統,將非法獲取的beta照片公布在了網上。
其中一張最特殊。
別人都是方方正正的白底正臉照,穿的衣服是統一樣式的深藍服。只有他,是從某次比賽中截取的照片——眉骨凌厲沒入碎發,下顎線收束在作戰服立領間。
不知道是哪位權貴的惡趣味,偏偏選了裴寧諭在頒獎臺領獎的一張照片,作戰服都沒脫。
此刻維度軍校訓練場懸浮屏反復輪播著那張影像,周遭充斥著黏膩口哨聲。有人將畫面局部放大,在裴寧諭胸間用紅筆畫了兩個愛心型的乳/釘掛飾,還在那兩枚乳/釘p上了晃動的銀鏈,終端ai合成的喘息聲正從懸浮屏里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