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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銹看著迅速泛紅的手背,堪堪回過神來:“抱歉,該道歉的是我。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會……說話?”
鮫人眨眨眼,吐出一串晶瑩的泡泡,傲嬌的揚起下巴:“水濏(sè),鮫人當然會說話。”
宋銹的指尖還殘留著水濏鱗片的觸感,涼,但不刺骨,像盛夏夜里的溪水,滑過皮膚時帶著細微的阻力。
那些鱗片上的刻痕,湊近了看,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她再一次伸手,卻不敢觸碰。
水濏的耳鰭瞬間繃直,尾巴“嘩啦”一聲,整個沒入水中,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淺棕色眼睛瞪著她。
宋銹忍不住笑出聲:“這么敏感?”
簡絮在一旁瘋狂咳嗽:“宋銹,按照規定,首次接觸最好不要太久,真的很危險。”
水濏忽然潛入水下,微卷的發絲如綢緞般鋪開,再浮上來時,手里多了一枚藍色的鮑魚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遞向宋銹。
“是給我的禮物嗎?”宋銹驚喜的問。
“不,是吃完了,殼麻煩幫我丟一下,謝謝。”水濏的耳鰭輕輕顫動,潛入水下悄悄笑著。
“好。”宋銹沒有任何不高興,反倒是更被眼前的她吸引。
“嗡嗡嗡!”警報聲赫然想起,十分刺耳。
“隔離網破損!重復,二號池隔離網破損!”廣播里的女聲急促尖銳。
簡絮臉色煞白:“糟了,是那群人魚。”
遠處水池傳來劇烈的拍水聲,接著是金屬扭曲的刺耳噪音。
宋銹轉頭看去監控大屏,三條體型健碩的人魚正撕扯著隔離網的缺口,暗金色的豎瞳死死鎖定她和簡絮所在的方向。
水濏的尾巴猛地繃直,喉嚨里溢出一種高頻的,近乎警告的嗡鳴。
那三條人魚停頓了一瞬,隨即更加瘋狂地撞擊障礙物,仿佛突然發瘋一般。
“他們想干什么?”
“爭奪配偶。”簡絮拽著她往后撤,“發情期的雄性有極強攻擊性。”
水濏突然上岸,抓住了宋銹的手腕,不讓簡絮帶她走。
“別怕。”宋銹反握住她,發現鮫人的手指在發抖,“你能和他們交流嗎?”
水濏搖頭,耳鰭緊緊貼著頭發:“不是同類,他們是人魚,我是鮫人,不知道為什么要把我們歸為一類,他們太喜歡唱歌了,很吵很討厭。還有就是隔離網太小了,他們很不舒服,是想要打架,才不是發情。”
這些話讓宋銹愣住,如果明顯是兩個物種的話顯然是不能混養的,很容易出問題。
但是現在統稱為鮫人,肯定是檢驗過dna,把他們當做了沒有生殖隔離的生物。
廣播再次炸響:“所有人員立即撤離!啟用二級麻醉措施!”
天花板彈出數個噴霧裝置,氣體迅速彌漫,那三條人魚總算停止撞擊,緩緩沉入水底。
水濏也開始昏昏欲睡,卻固執地抓著宋銹不放,對于現在的她來說,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你想跟我走?”屏住呼吸的宋銹彎腰想抱她。
“上面明確禁止鮫人離開水族區!”用袖子捂住鼻子的簡絮崩潰喊道。
宋銹猶豫再三還是執拗的將水濏打橫抱起。
鮫人比想象中輕很多,尾巴垂下來時像柔軟的綢緞,鱗片蹭過她的小臂,泛起細密的癢,是很奇妙的觸感。
水濏把頭靠在她肩上,呼吸已經變得綿長。
宋銹低頭看她顫動的睫毛,不知為何,忽然想起小行星“魚尾”直奔月球而來的畫面。
這兩件事表面上看沒有直接聯系,卻冥冥之中的讓她遇到了她。
3? 對我負責
宋銹的員工宿舍就在實驗室后方的半球形建筑里,是一室一廳一衛的普通單間,白色的家具,銀色的墻壁,除了窗臺上有一盆塑料仙人球之外根本沒有鮮艷的色彩。
宋銹下意識的想把水濏往床上抱,還是在簡絮咳嗽的提醒下才想起不能讓她長時間缺水,轉而放到浴缸里,緩緩的放著水流。
水濏睡的很恬靜,呼吸明顯且平穩,時不時還會發出小動物一樣的哼唧聲,宋銹緊張的不停調整著水溫,她知道,溫度應該要和剛才的池水差不多,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熱。
抱著胳膊靠著在浴室門邊的簡絮對這一幕十分不解,甚至到了嫌棄的地步:“宋銹你這是何必呢?抱過來之后還得費心思單獨照顧她,把她放在池子里和那些一起照顧才是最省事的。”
“只要她會說話,我就沒辦法把她當做動物看。”
“照你這么說,鸚鵡不是也會說話,還不是被放到動物園里供人觀賞。”
不知道為什么,簡絮的語氣聽起來特別的陰陽怪氣,宋銹很難相信這話是從一個做生物方向研究的研究員嘴里說出的,她不想跟她吵架,也就沒有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