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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未寒看著他,淺淺笑了笑,只道:“金水相生的良緣,不是嗎?”
“你……”
司命看著佇立在眼前的人,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黎未寒這是……
“你就當本尊想開了吧。”
既已走到如今的地步,何須再探究來時的原因。
無論是有意的時空轉(zhuǎn)換,還是陰差陽錯,眼下活著這樣,已然是他能做到最好的了。
或許十全九美,但有時驚塵在,也算是不虛此行。
“多謝。”司命沉聲道了一句,眸中藏著點點光芒。
黎未寒本是該是天之驕子,早早飛升的命格,是他泄露了黎未寒的魂魄安置在干元山,才導致這魂魄被奸人所盜。
那人將黎未寒的魂魄與托生到另一個世界的魂魄調(diào)換,也因此才有了因撐不住命格,被早早反噬只能靠著爐鼎生存的折梅。
等他發(fā)現(xiàn)不對時,已然為時已晚。
折梅走了邪路,最后被自己的徒弟所殺,原本該向正道的時驚塵也墮入了魔道。
所有的一切被打亂,唯有扭轉(zhuǎn)年歲,讓一切回歸原位。
只可惜他的靈力有限,不能回到最開始的時間,只能將另一個世界已然學有所成的黎未寒召回到折梅六歲的身體中。
他原以為這樣便可以一切重來,卻不曾想那曾經(jīng)占據(jù)黎未寒身體的人,在另一個人間得以重生,黎未寒的苦難卻剛剛開始。
司命在人間躲了數(shù)載,就是為了逃避自己犯下的過錯。
他對黎未寒有愧,對自己有恨,很他不能護好黎未寒的魂魄,更恨自己身為司命不能改變旁人的命格,也無法再次扭轉(zhuǎn)歲月。
心中的擔子一天天壓著,始終叫人喘不過氣來。
是黎未寒今日的話,讓他心下的擔子,終于被放了下些許。
“我……”
“你有錯,你該死,可是天界不能沒有司命。本尊從來不是信命之人,還要多謝您,給了本尊再活一次的機會,叫本尊知道什么是逆天改命。”
黎未寒冷冷道了幾句,這幾句不知是真心,還是諷刺。
他大概猜得到自己為什么來到這個世界,也能想到另一個魂魄此刻會擁有他在另一個世界,曾經(jīng)擁有的一切。盡管只有六歲的神識,但比死在時驚塵劍下要好太多。
但又如何呢,他是黎未寒,不是誰的棋子。
因為原本飛升的命格被毀,他擁有這世上最爛的命格,剝奪血脈,削除龍角,趕入無間地獄……
他是這世上最不被看好的廢人,但眼下不論是敬還是怕,誰能不稱他一聲“仙尊”呢。
人不能總靠命數(shù),得靠已身。
信命者凡,改命者貪。
他是個貪心的人,從來不信命。
黎未寒往殿外去,在與司命擦肩而過時,低聲提醒道:“若是當真犯下了無可彌補的過錯,不如早些養(yǎng)個徒弟,退居山野,此事被影響到的人不少,保不齊有要置您于死地的。”
“我……”
“對了,造成此事的人還有一個吧。”黎未寒道了一句。
魂魄好好放在該放的地方,不會自己調(diào)換的。
司命的瞳子顫了顫,只道:“這個,我不能說,但他已然身死,你就不要追究了。”
折損一人性命,換取子孫后代的安穩(wěn),能有這么大膽子的人只有一個……
“死了?但他的子女還活著吧,只怕是本尊原本的命格威脅到了他們的榮華。”
“別再說了,折梅,到此為止。”
黎未寒是天生反骨之人,再說下去后果不堪設(shè)想。
若是被旁人知道,有人占了黎未寒的命格如今身居高位,九重天便再不能同心了。
“到此為止,確實該到此為止了。”
黎未寒垂了垂眸,司命忽地拉住他的衣袖,懇求道:“不要,不要動燕惑,冤有頭債有主,錯的不是他,他也是被迫的。”
“冤有頭,債有主……”黎未寒似是想到了險些魂飛魄散的春不見,只冷冷笑道,“本尊不會動他,但遲早有人會取他性命,你放心,這爛透了的昭華大殿,本尊才不稀罕。”
這九重天就是另一個修真界,昭華大殿與靈山道無異。
踩著旁人上位,終有付出代價的一天。
燕惑身上還有赤龍族的血脈,縱使他放過這人,將來忘憂谷也不會放過。
他這情劫,難渡的很呢。
黎未寒瞥了司命一眼,司命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不妥,這才松開了手。
黎未寒即刻離開了輪回殿,從朝天門出來時,他背著身子停駐了片刻。
片刻后,黎未寒摘下發(fā)間的白玉梅花簪,猛地向后擲了出去。
梅簪劃過天際,直直插在軒轅寶鏡上。
上古留下來的東西,就此碎成了無數(shù)塊。
是非不分,善惡不明,要軒轅寶鏡也是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