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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塵,你有沒有想過,若沒有遇到本尊,你可能會有更開闊的天地。”
有些事黎未寒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但他還是說了。他希望時驚塵的能經歷更多,更好的東西,而不只是拘束在自己的身邊。
時驚塵聽見這句話,愣了一愣,旋即攬緊黎未寒的腰,悶頭道:“若不是師尊,我要更開闊的天地做什么?”
正是因為一個人走過這條路,才知道有一個人并肩同行,是多么令人羨艷的一件事。
時驚塵忽然很想告訴黎未寒他的過往,告訴他自己也曾有一覽眾山小的時刻,可這一切并沒有讓人留戀的感覺。
他所留戀的,只是能夠在黎未寒身側,跑腿也好,挨罵也好,只要一睜眼能看見他就好。
黎未寒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若不是他,功成名就,萬人敬仰又有什么意思。無非是仗著自己的靈力,能聽一兩句旁人違心的好話罷了。
黎未寒看著趴在自己身上小貓兒似的人,忽地笑了笑。
男兒有凌云之志,亦有繞指柔情。
他不能要求一個人永遠一往無前,獨當一面。人是會累的,時驚塵說的對,兩人搭伙兒走路,總比踽踽獨行要好過些。
“你倒是讓本尊,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該怎么辦呢。
他可是剛剛在仙門百家面前,信誓旦旦地說,他與時驚塵之間清清白白,只是師徒之誼。
眼下這師徒情深,到底是情深到床榻上來了。
男人說的話,當真是不作數的很。
“折騰了那么久,不再睡會兒么。”黎未寒看著手腳不老實的人,問了一句。
時驚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湊近了些,仰著腦袋問了他同樣的問題:“師尊呢,師尊怎么不睡?”
這話問的討巧。
這肌膚貼著肌膚,心里亂,腦子也不清利,哪里睡得著覺。
黎未寒垂眸看著時驚塵,剛想調侃他昨夜跟個咬人的小狗似的,一垂眸發現時驚塵身上的痕跡也不少,便忽然住了嘴。
除了吻痕,還有那水牢里鐐銬留下的淤痕,一道道紅的刺目。
時驚塵的身子是無瑕的玉,是潔白柔軟的錦,不該被如此對待。
黎未寒不曾開口,對方卻有話要問。
時驚塵支起胳膊,問他道:“師尊什么時候才能和我,真的……”
“真的什么?”黎未寒故意問了一句。
時驚塵見狀,抬了身子伏在他耳邊道了幾個字。
有些字眼兒被隱晦地說了千百年,從來都是難登大雅之堂,如今被時驚塵這么一說,倒是只覺得直白可愛,并未有半分不堪。
大抵是有些不好意思,時驚塵說罷,便往被窩里一鉆,悶聲道:“旁人都這樣的。”
時驚塵不需要黎未寒顧及他,黎未寒是男人,他也是男人,旁人能做到的,他都能做到。
他想讓黎未寒看看,自己也能讓他高興。
黎未寒見他把臉埋進去不再說話,只道:“這男子的谷道,天生不是用來做這種事的,且再緩緩。”
他音聲低低的,沒來由的往人心里撩撥。
時驚塵的心神跟著晃,一時也不知道是因為黎未寒,還是因為這水面漂泊的船。
腿根兒傳來些不適的感覺,連帶著黏糊糊的,叫人身上覺得不大清利。
時驚塵心下打鼓一般,沒來由的心慌。
什么叫如夢似幻,從昨夜到今晨,便是如夢似幻。
他怕好夢有一日會散,怕一回頭便發現,這一切皆是終將消散的幻景。甚至有過肌膚之親后,都不敢問一句,黎未寒昨夜,是因為喜歡,還是因為本能。
人總是貪心的,得到了人還不夠,還奢望能得到一顆真心。
時驚塵不再言語,黎未寒也不再問什么。
兩個人各自在床榻的一邊,耗費著光陰,卻到底什么都沒想明白。
一直到甲板上傳來人聲,才穿衣裳起了身。
黎未寒踏上甲板時,一眼看到了站在船頭的蘇錦飛。
蘇錦飛見到他,眉眼彎了一彎,走到近處,壓低了聲音問他道:“仙尊好本事,這得有幾個時辰了。怎么樣,窩邊草,好不好吃?”
“你聽到了?”黎未寒問了一句。
只他失策,早知該結下結界的。
蘇錦飛挑了挑眉,道:“若不是昨夜雨大,吵嚷的厲害,只怕整個江面上的人都要聽到了。這船外的雨大,巫山的雨大不大,嗯?”
蘇錦飛眉眼間是掩飾不住的笑意,黎未寒如今的神色越是正經,他便越是覺得有趣兒。
這無情道看似堅不可摧,到底抵不過俗世紅塵里的一夕繾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