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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的客棧少有的熱鬧,幾個弟子起的都很早,圍在一桌邊吃早點,順便商量著今日去哪里逛逛再走。
百花休見時驚塵一個人走了過來,拉過他的袖子,問道:“你師尊呢,還在睡覺嗎?”
時驚塵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黎未寒沒有回來,他難道在溫柔鄉待了一夜么。
百花休見時驚塵沒什么精神,想告訴他昨夜看到的事,卻又怕被黎未寒知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憋的十分難受。
仔細想來,這兩人之間是有層東西隔著的,等時驚自己揭開,黎未寒那邊未必會有什么反應。
不若讓黎未寒揭開。
百花休想到此處,眼睛亮了一亮,開始思量這點子事兒。
楚然見黎未寒沒過來,正想著要不要去叫一叫,黎未寒便從門外走進來了。
他仍舊穿著昨日的衣裳,冠子也不曾換,想來是一夜未歸。
“師尊這是,去哪兒了?”楚然問了一句。
“屋頂。”
“屋頂?”
“對。”黎未寒沒有多言,找了個地方坐下,吃了兩口蟹黃包子。
小徒弟們吵著要去早市上逛一逛。黎未寒本打算睡個回籠覺,但想到眼下還在靈山道的管轄范圍之內,終究不安全,便也跟了過去。
青城的早市霧蒙蒙的,好些個雜貨鋪子進貨走的都是水路。
河道里的船只一早便開始往來,臨街而建的商鋪五花八門,賣什么的都有。
楚然帶著百花休去看除味兒用的香料,百花休拉著時驚塵一個又一個的攤子去掃貨,趁黎未寒不注意,便是一通旁敲側擊。
黎未寒看著一對兒又一對兒結伴而行的年輕男女,一時間忽有種孤家寡人的感覺。
他好像從來都是一個人,一個人來到這世間,如今驀然回首,仍舊是孑然一身。
“仙君,買些小東西回去,哄哄家里的娘子和娃娃吧。”耳畔傳來一個老婦人的聲音。
黎未寒回眸,發現身后的攤子上,一個老婦人正在整理自己的雜貨攤子。
許是看老婦人的笑容過于慈祥,黎未寒在那攤子前停留了許久。
入眼的皆是些花花綠綠的流蘇翠環,雖然配色艷麗,但做工卻格外精巧。
他從里頭揀出一對兒穿著圓珠的流蘇,那老婦人見他只買了兩只,付的銀子又多,便又贈了兩個一模一樣的香囊給他。
黎未寒剛把東西放進懷里,就看見不遠處百花休正笑著沖他招手。
“仙尊。仙尊!”
“何事?”黎未寒走過去,發現這倆人正停在一個算命的攤子前。
桌上的黃紙寫著“算命代寫家書”這幾個字。
百花休見黎未寒過來,彎著眼眸道:“晚輩想算個姻緣,不知道準不準,都說女兒家的姻緣是不能隨便算的,請仙尊先替我試試好不好。”
小情侶秀恩愛的把戲。
黎未寒瞥了一眼這倆人,轉頭問那算命先生道:“如何看?”
算命先生道:“這位郎君坐下,把手伸出來。”
黎未寒照他的吩咐坐下,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只見那算命先生仔仔細細看了他的掌紋,又閉著眼睛念了一通奇奇怪怪的咒語,許久才睜眼道:“這位仙君的桃花說近不近,說遠又不遠,若是能與那人結下良緣,往后必然相伴一生,如膠似漆。”
“還有呢?”這通話說了等于白說,百花休示意他接著再說一些。
那人收到百花休的眼神會意,即刻便扯開了話匣子,繼續道:“仙尊這命格特殊的很,這桃花不來便不來,若是來了擋也擋不住。這命里的桃花與您十分契合,是個貼心之人,您與他相差的年紀不大,亦師亦友,注定會兩相吸引,往后還會孕育一兒一女。”
最后這句話,讓時驚塵和百花休兩個人臉色都變了。
才對好的詞兒,怎么還臨時發揮了呢。
百花休開始頻繁地咳嗽提醒,哪知那算命先生越說越來勁兒:“這兒子的命格同您,五行屬金,女兒的命格同您的那位道侶,命格屬水。您二位金水相生,當真是天賜良緣呀。”
“天賜良緣”這幾個字,讓時驚塵的眉頭狠狠抽了一下。
他倒是沒算過,黎未寒命里還有位與他孕有一兒一女,金水相生的天賜良緣。
“你們先算著,我去幫師姐拿東西。”時驚塵冷冷道了一句,往楚然與沐雪的進的香料店去。
百花休一拍腦門兒,心道完了。
時驚塵的性子在這事兒上小的跟針尖似的,這不得生好幾天的氣嗎,她挑的衣裳那樣惹火,也不知何時才能穿上。
“仙尊,咱們……”百花休想拉著黎未寒離開,黎未寒卻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多言。
“本尊對先生的‘金水相生’一詞,有些興趣。”黎未寒含笑道了一句。
那算命先生見遇到了知己,即刻翻了自己手邊的卦書,開始給黎未寒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