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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聆這些日子少往小院來,等到臨走那天,黎未寒一出門,便看見這人“噗通”跪在門前。
“仙尊。”符聆見黎未寒出來,便一個頭叩在了地上。
這么一磕頭,引來了道旁不少人的目光。
這樣的禮數有些過于大了,黎未寒不喜歡磕頭這個動作,更不喜歡人把自個兒看賤。
但有些事他也無法去改變,或許對于符聆來說,除了這個頭,除了這個響頭,他便再有沒有覺得能拿出手的東西吧。
符聆見黎未寒終于肯為他駐足,抬起頭含淚道:“求仙尊放我走吧。”
“走?本尊可從沒說過,你是我的人。”黎未寒的語氣淡淡的,他早在一擲千金之時,就已經做好了打算,人不要,錢也不稀罕。
符聆略略愣了一愣,道:“小人會記得仙尊的恩典。”
他垂著頭,黎未寒靜靜看了一會兒,忽然俯下身子,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問道:“不知是哪門哪派,要收留你?”
黎未寒的目光落在符聆腰上系著的鴛鴦佩上,臉上不由帶了些涼涼的笑意。
難怪這幾日不過來,原來是找好了后路,還是找的觀海閣的人。
“沒,沒有……”符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避了避黎未寒緊鎖著自己的目光,道,“只是,想回南方去。”
“南方。”黎未寒收回手直了腰,淡漠道,“那便一路好走,咱們山水有相逢。”
黎未寒很快轉了身,往山莊大門處去。
符聆看著黎未寒的背影,待人遠去,才扶著褪起來,摸著腰間的玉佩歡歡喜喜地往東邊的院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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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是一輛馬車,如今回去卻是好幾輛馬車,另加四只雪犼。
黎未寒進馬車后,發現時驚塵已然在里頭坐著。
“他找你做什么?”時驚塵問了一句。
一大早出來便瞧見那人立在門外,定然沒有什么好事。
黎未寒把衣裳捋了捋,坐下后才道:“讓我放他走。”
“走,師尊放走了?”時驚塵心下帶著一絲欣喜,他希望符聆能離黎未寒遠遠的,卻又不希望這人壞了黎未寒的事。
黎未寒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師尊這樣放走他,不怕泄露了天韻山莊的事嗎?”時驚塵問他。
黎未寒冷冷笑了笑,道:“旁人當他是我屋里的屋里人,哄著他回去,要知道些我的把柄呢。”
“師尊怎么知道?”
“不用想也知道,本尊前些日子把他帶到摘星臺,想來有不少人都覺得我待他尚可。符聆一心投入高門,經不住哄惑,見在我這兒沒了前途,自然要另謀出路。那些個看本尊不順眼的人,自然會想法子招攬他過去,以便挖些本尊的丑事和弱點來。”
黎未寒忽然覺得這人有些可憐,有些棋子的用處是很小的,小到甚至沒有人與他上傳下達,支會消息,更不會有人護著他,只能自謀出路。
符聆一屆樂伶,又是爐鼎體質,在這風氣早亂了的世道,除了依附強者,沒有第二個選擇。
時驚塵思量片刻,道:“符聆不是你的心腹,哄他過去的人,又是別有用心,如此豈不是兩相欺騙。”
那高門弟子用一見鐘情騙了符聆,符聆今后也要用無數個謊話,去圓有關黎未寒的事。
黎未寒的眸子彎了彎,道:“那是他們的事。”
這世上勾心斗角的事多了,黎未寒天生有攻心的計謀與策略,卻從來不愿主動出擊。
這各門各派的事向來牽一發而動全身,黎未寒雖喜歡遠離紛擾,但當這些計謀用到他身上時,也不會坐以待斃。
用旁人的棋子做自己的棋子,去混淆別個門派的視聽,代價也不過屈屈萬兩黃金而已。
這些個身外之物,易得易散,用起來是最舍得的。
時驚塵看著面帶微笑的黎未寒,忽然有些慶幸自己從前沒有對黎未寒使過什么計謀,不然以黎未寒的手段,自個兒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沒準兒在動手的那一刻,內丹就被這人削碎了。
兩人在馬車里坐著,各自思量,還等繼續說符聆的事,忽然聽見外頭傳來姚孟延的聲音。
“沐姑娘。”
黎未寒聞言,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發現姚孟延跟只小鹿似的一蹦三跳,往正在清點東西的沐雪身側去。
“這個給你。”他手上是一只刻著蝴蝶的玉佩,下頭還追著一枚同心結。
沐雪看著手里的東西,回絕道:“這東西不記在冊子里,不是我們的。”
“不是賭注,是我贈與你的。”姚孟延這會兒臉紅的很,也不知是被日頭曬的,還是因為送人東西,所以格外激動些。
“我……”沐雪看著那東西,心下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