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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房間住不同的客人。
黎未寒一進這樸素清雅的屋子,便聞到一股幽幽的檀香味兒。屋里的擺設無不是名家字畫,可見這老板娘也頗有些文人雅趣。
魅香樓的交易大半是賣東西的把貨交給樓里的舞姬,樂伶亦或是端茶倒水的小丫頭們。這些個人走的地方多,一間間房問了去,能賣出不少的銀錢。
黎未寒還沒坐多久,便聽見外頭傳來幾聲叩門的聲音。
楚然給黎未寒使了個眼色,道:“這必然是方才被客商瞧見了,不然,不可能來這么僻靜的地方。”
他說罷,沖著那門道了一聲“請進。”
一位拿著玉簫的紅衣少年走進門來,一眼便落在了黎未寒身上。
“小相公是來送東西的,還是來……送人的?”楚然試探著問了一句,若是送東西黎未寒可能還感興趣些,若是送人,他這位師尊可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
這魅香樓里的男倌被來往的文人稱為小相公,這三個字聽起來文雅又曖昧,無端端的撩撥人心。
那小相公見楚然是個明白人,往近處走了走,在黎未寒身側慢慢坐下,才道:“小人命名叫凌玉,確確實實是雅間兒一位客人叫我來送東西的,屋里原是有兩三個人的,我瞧著是往二位公子這兒送的,故而自告奮勇地過來了?!?
他說著,試探著往黎未寒身側靠了靠。
在魅香樓里迎來送往不是什么好活計,若想脫離此地,免去每日笑臉相迎,需得找個依靠。
黎未寒方才一進來,凌玉便注意到這么個氣宇不凡的人,這世上好男兒不多,他怎么也要先下手為強。
黎未寒這樣的,一看就是初出茅廬的好人家的公子,若是放過,或是讓給了旁人,他都不甘心。
黎未寒得手落在杯盞上,看似不解風情,心下卻如同明鏡一般。此地在外雖也是修士門口中的高雅之地,到底也還是離不開這種背地里的勾當。
凌玉見黎未寒并不動心,便先拿出了客人托他帶來的東西。
祥云紋路的香囊里倒出一只朱紅色的寶珠來,黎未寒的目光在看到那寶珠時凝了一凝。
這東西看著像是熾火丹,驅寒用的,帶在身上便是寒冬也如春日一般。有這樣東西,每逢極寒之時也好過些。
楚然見黎未寒凝視那東西許久,便知道他喜歡,遂問凌玉道:“你這寶珠子什么價兒?”
凌玉見這東西正中二人下懷,軟聲道:“五百金,若是公子今日讓我留下,我愿將這珠子買下來奉于二位?!?
五百金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楚然聽見這句話,清了清嗓子瞪了這位膽大妄為的小相公一眼。
黎未寒二話不說,拿了五百金的票據(jù)放在了桌上。各門派的票據(jù)只要蓋了印,萬金以下都是可以在坊間流通的。
黎未寒和楚然不帶分毫考慮的舉動,讓凌玉的神色變了變,他抬眸去看黎未寒,心下對這種拂人面子的行為很是不滿。
一看這兩人就是嬌生慣養(yǎng)的貴公子,生得好罷了,有什么神氣的。
凌玉對黎未寒那點子好感,在黎未寒的一番動作下徹底消散了個干凈。
黎未寒見凌玉不言語,伸手將那不足指甲蓋大小的珠子捻進了手里。
指腹摩挲在寶珠上時,能感覺到有溫熱的靈力緩緩滲透進四肢百骸。
凌玉見黎未寒并不開竅,收了票據(jù)便打算離開,剛要起身,只聽外頭傳來幾聲鼓響,一個清亮的聲音開始吆喝。
黎未寒抬眸看了門口一眼,楚然解釋道:“新鮮東西,可要去看?”
楚然見黎未寒沒動作,又說了幾句話才把人給哄過去。
兩人通過一處狹窄的走廊,來到一處回字形的小樓。
走在廊上便能看見樓下獻藝的臺子,黎未寒站在欄桿后,只見一個帶著面紗的瘦削男子,正端坐在臺上彈琵琶。
吳儂軟語,繞指柔情,初聽起來能讓人骨頭酥倒一大片。
“這就是你說的新鮮東西?”黎未寒并不覺得,一個會彈琵琶的樂伶有多新鮮。
楚然見黎未寒不懂,靠在圍欄上解釋道:“師尊不知,這魅香樓的樂伶大多是落難于此的,大多數(shù)人說的是賣藝不賣身,卻也經(jīng)不住那銀子催使,真正有骨頭的少之又少。底下這位是前不久剛來的,且不說此人骨頭硬不硬,但是那干凈的身子,在此等花街柳巷,難道還不算是新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