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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黎未寒是喜歡沐雪的吧。
時驚塵想明白這一點,一時覺得心下不痛快的很。他無法理解自己的不痛快是為何,最后也只能歸咎于黎未寒的偏心。為什么重活一世,遇到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師尊,卻是個如此偏心的人。
黎未寒要他保護沐雪,卻忘記了他此時的靈力低微,自保都尚且困難,沐雪又何須他來保護。
黎未寒看著眉間隱隱蘊著怒氣的人,不明白時驚為什么臭著張臉,只端起手邊的茶,垂眸道:“我也不是單單在意她,一個你就夠我操心了,天底下沒你這么讓人操心的徒弟。”
時驚塵聽見這句話臉色才緩和了一些,他往榻邊伏了伏,問他道:“師尊說我回來就親自教我心法的,可不能反悔。”
這句話像是記著討賞的小狗兒似的,若不是時驚塵身后沒有尾巴,只怕這會兒能搖到天上去。
“你記這個倒是清楚的很。”
黎未寒看著塌下的小東西,想著這人左不過是個半大的少年,沒有情絲就沒有情絲吧,先把本事學好了,老婆會有的,地位也會有的。
他招了招手,把人招呼到自己近側:“千機引我不能教你,但是可以教你用劍。”
“劍?”時驚塵看向黎未寒的眸子帶了些思量,他上輩子的神器確實是劍,是從鹿林奪寶那靈獸身下得到的折仙劍。
黎未寒怎么會教他用劍呢,分明這人不常使劍的。
時驚塵心中有疑惑,但還是表現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黎未寒這會兒不困,眼下楚然去陪著掌門和掌門夫人,整個凝雪堂清凈的很,索性就就從今天開始吧。
“你跟我過來。”
“現在?”
“一日之計在于……勤么,就現在。”黎未寒想著這會兒皓月當空,到底是沒說出來“一日之計在于晨”,不待時驚塵回應,他便穿好靴子往院外去。
白日下了雪,院內的雪還未來得及掃,踏在上頭深一腳淺一腳的。
黎未寒看了一眼天上渾圓的月亮,下一刻一抬手,手中便現出了望月傘。
時驚塵一出來,便看見穿著素白衣裳的人在月下撐傘而立。
黎未寒不出門的時候,偶爾也會穿這樣帶仙氣兒的素色衣衫,配上那副不茍言,白璧無瑕的臉,十分具有迷惑性,也當真是稱得上“仙尊”二字。只可惜,這種狀態維持不了多久。
“接著。”
黎未寒見時驚塵出來,拔出望月劍,將手中的望月傘就那么拋給了時驚塵。
“本尊用劍的時間不長,劍法大多是自己悟出來的,沒什么章法,但基礎的招式也看別人學過一二式,我給你做幾個動作,你照著我的先學就是,待日后我教不了你,再另去給你找其他的師父。”
“好……”時驚塵撐著傘,應了一句。入手的傘柄是如玉般微涼的質感,他低頭掃了一眼手握著的地方,將傘柄攥的緊緊的。
黎未寒執劍,在梅林中立著,傲然風骨隨著出手的寒光現在眼底。
白衣翻飛,冷月下的人身姿格外矯捷。
黎未寒的目光落在劍首上,落在看不到的敵人上,他的章法看似混亂,卻又總是直擊要害。旁人練劍,或許夾雜著幾分劍修對高深劍道的執念,唯有黎未寒學劍是為了一個“殺”字。
只有被打入泥潭,真正明白生死的人,才會將自己整個人也化作利刃。
四下隨著劍之所向起了微風,梅枝顫動,鮮艷的紅梅花瓣伴著掃起的落雪飄灑在院內。
時驚塵伸手,一朵柔軟的紅梅落入掌心,他抬眸看著眼前的人,將掌心的梅花小心收在懷中。
“看懂了嗎?”黎未寒收劍時問了一句。
時驚塵回過神點了點頭,他將手中的傘還給黎未寒,抽出身后的玄鐵劍,按著記憶中黎未寒的動作,原模原樣又練了一遍。
黎未寒看著四下揚起的雪花,心下不由感嘆這龍傲天不虧是龍傲天,什么東西一學就會。
這樣一來,他一點兒教人的成就感都沒有了。
“師尊,我做的可以嗎?”時驚塵眸中帶著期待黎未寒夸獎的盈盈月光。
黎未寒看他這討巧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還行,有本尊當年的風采。”
“多謝師尊。”時驚塵臉上帶了笑意,目光落在黎未寒深邃的眼眸上。
人的眼睛的是不會說謊的,黎未寒是真的想教他。
臉頰有冷風劃過,時驚塵上前一步,走近黎未寒的傘下,得寸進尺地問道:“西邊的屋子今夜無人,待會兒學完了,我可否與師尊一起睡?”
“跟我?”黎未寒看著傘下的人,想要向后退,卻又覺得此刻退后不顯得過于刻意,便對他道,“你這么大的人,怎么跟三歲小孩兒似的,還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