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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至陰之地便是鬼城,鬼城每年只在各個月的月圓時分開啟。楚天舒算著時日,過兩天就是除夕,等到去鬼城也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折梅,你真打算去鬼城么。”楚天舒看著端坐在堂上的人,又問了一句。
黎未寒點了點頭,他畢竟與姚夢憐跟同門一場,送佛送到西,安置了她的魂魄,于心也安。
楚天舒聞言,神色驟然緊張了起來:“那地方是鬼城,你之前可是鎮(zhèn)壓了……”
“鎮(zhèn)壓了上一任鬼帝?”
“對,你這樣兒的,他們必然忌憚。”楚天舒這話不是沒有道理,有黎未寒這么個不怕死,靈力又深不可測的人在,誰坐上那鬼帝的位置,都會覺得脖子上懸著把刀。
在仙門百家眼中,黎未寒一直是眼中釘肉中刺,在鬼界那邊,就更是了。
楚天舒如此擔憂,黎未寒卻恍若事不關己淡然的很:“掌門不必擔心,我自會小心。”
黎未寒這么說,楚天舒也不好再說什么,思量了半天,才又開口道:“折梅,我知你的修為比一般人強些,只是你那身子里的靈力雖厲害,卻終究不穩(wěn)定。你看……要不要找個合心意的爐鼎來修行,這事兒仙門中常有人做,你用爐鼎也沒人能說什么。”
楚天舒把話繞了一圈,又說到爐鼎上來。這話他提過不止一次,只可惜黎未寒并沒有這個打算。
“依靠爐鼎修行,與那剖丹奪靈的羅明煙有何不同。”黎未寒從不屑于依靠他人,爐鼎便是旁門左道,比修習禁術更為不恥。
“當然不同了,羅明煙那是損人利己,你不一樣呀,若是兩心相投便是雙修,對你和那人都好。”
楚天舒覺得自己說的沒毛病,只要兩情相悅,這和爐鼎雙修與同自己的妻子雙修是一個道理呀,這黎未寒怎么就這么倔呢。
黎未寒抬眸看著楚天舒,眉眼間多了幾分不悅,他鄭聲道:“既知曉人家是爐鼎,還去蓄意招惹,必然是心思不純。人性本貪,掌門怎知我不是貪得無厭之人,若是因為貪圖而接近,想來也不會長情,到時候我也是這世間的薄情人之一了。”
“你這是強詞奪理,這么說那些個適合做爐鼎的人,便都覓不到良人,尋不到真情了。”
黎未寒總是有理由拒絕的,大道理張口就來。楚天舒這么些年看著黎未寒靈力虧耗不是一兩次了,要是被旁人知道,不知如何害他。
“正是。”黎未寒應的很干脆。他不要爐鼎,這無情道雖然難,卻比與爐鼎修行,投機取巧,終日慌慌不安來的踏實的多。
楚天舒看他這一副天下唯我高清的樣子,一時心下也著急的很,他指著黎未寒道:“你不要覺得那無情道好,這世上能斷情絕愛的人還沒生出來呢。你非要自成一派,鉆進牛角尖里,以為自己多厲害。依我看,你這無情道修得是……”
楚天舒到底是沒說出口“稀碎”這兩個字,放眼仙門百家,沒有哪一門哪一派是徹底斷情絕愛的。即便是有沾著“無情道”這三個字小有所成的幾位仙尊,也因為渡不了情劫,不上不下的再沒有突破。
大道講究的是天性使然,黎未寒一個勁兒的往滅人欲上發(fā)展,遲早會遇到瓶頸。他這會兒年輕氣盛,仙門百家窺不破他實力,這才尊稱一聲仙尊,縱容他這曇花多開些時候。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他靈力不穩(wěn),遲早會吃大虧。
這人平時看得挺開的,怎么一談到爐鼎跟變了個人似的。
楚天舒幾次三番跟黎未寒說過,他那樣的身子不適合無情道,黎未寒卻總是不聽勸,這讓他心下郁悶的很,猶如養(yǎng)大的兒子到了叛逆時期一般。
晚上回到屋里,楚天舒氣呼呼地把這事兒跟夫人云娘也說了說。
云娘仔細聽著,聽到一半時忍不住笑了笑:“哎呦,他才多大,左不過是二十來歲的人,連葷都不曾開過,自然不懂這其中的好。”
“夫人的意思是……”
“待日后閑下來,你多帶他往各處走走,咱們這兒沒有,那外頭的好姑娘可是多的很。到時候亂花迷人眼,他還能坐懷不亂嗎?”
云娘這一番話,讓楚天舒心下豁然開朗。
這男人愛女人呢是天性,黎未寒這么信誓旦旦說什么無情道,必然是因為鉆進了修行的窟窿眼兒里,坐井觀天,被束縛了眼界。他這個做長輩的,怎么也要幫著多留意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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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未寒對爐鼎的印象,全部來源于那個寫的稀碎且爛尾的原著。
身為爐鼎體質的人就像是沒有鑰匙的寶庫,被人肆意掠奪,甚至當做私有物來交易。
這部分人雖有巨大的靈力,卻不懂得化為己用,像時驚塵這樣擁有主角光環(huán),能夠及時醒悟的人世間只此一個。
大部分爐鼎體質的人為求安寧與庇護,便要被迫委身于旁人。
這批人,活得實在是身心俱疲。
黎未寒不要爐鼎,一方面是自己不喜歡,一方面也是顧及著他在仙門百家中的影響力。
連他鎮(zhèn)壓鬼帝時,隨口說的一個“操”字都能流行數(shù)年,若是他也使用爐鼎,不知又有多少修士為求捷徑也要效仿。到時候,遭殃的是那些適合做爐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