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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怎么看都不嚴重,但秦眷書還是提來醫藥箱,給白縈涂了層藥膏。
白縈乖乖趴在他的懷里,只有尾巴尖在不安地一動一動。因為方才那一遭,秦眷書不放心再把白縈一個人留在沙發上,關閉自己這邊的攝像頭后,直接抱著白縈繼續開會。
白縈坐在他懷中不聲不響,無聊了也只玩他袖子上的袖口,看著他這副模樣,秦眷書心軟得一塌糊涂。
等會議開完,海鮮大餐也送來了,空運來的海鮮們落地沒一會兒就進了廚房。白縈果然很喜歡甜滋滋的帝王蟹肉,光靠吃這個就要吃飽,蟹肉性寒,秦眷書擔心他吃太多不舒服,又哄著他喝下一碗海鮮粥。
吃完晚飯,白縈開始犯困,他這幾天睡得很不好。尾巴時不時會泛起撕裂似的疼痛,這痛楚直到晚上也不會停歇,白縈總是被疼醒。白縈沒有告訴秦眷書,不想讓他再多擔心,但秦眷書早就從他偶爾變換的神情里發現了這件事,然而他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作為一個凡人,他全然不知該如何緩解白縈的疼痛。
秦眷書把白縈抱去浴室,放滿一浴池的熱水,又打上許多牛奶味的泡泡。他熟練地給白縈洗頭發洗尾巴,白縈頭發一直沒剪,主要是他和秦眷書誰都不會剪頭發,又沒法叫位理發師來,相比頭發被剪成狗啃過似的效果,白縈覺得還是先留著吧。
洗到一半,白縈就睡著了。
秦眷書沒有叫醒他,這三天為了方便照顧白縈,他都睡在白縈房間外的一張窄沙發上,房門開著,好第一時間聽到白縈的動靜。他知道白縈總被疼醒,現在難得無事,便想讓他好好睡一會兒。
可他不希望白縈只能得片刻安寧。
秦眷書給白縈擦干身子,又把吹風機調至最小檔,慢慢吹干了白縈現在的長發。做完這一切,他便把白縈抱回臥房,放在柔軟的大床中央。
他替白縈蓋好被子,連尾巴尖都塞進被子里。白縈的尾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雖然主人已經睡著,但尾巴尖在睡夢中仍會間歇擺動,或是對外界做出反應,尾巴尖在秦眷書腕上留戀地繞了一下。
秦眷書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房間里開了一盞不影響睡眠的小燈,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了,還能回憶起尾巴掃過時癢癢麻麻的感覺。
十來分鐘后他終于起身,走到陽臺,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下后被接通,那頭的人一時間沒有說話。這是秦眷書第一次撥這一個電話,但他相信對面的人知道自己是誰。
“鐘繾,我找你們鐘家的那位柳先生?!鼻鼐鞎_門見山,“為白縈的事?!?
“我知道了,稍等?!辩娎`也干脆地說道。
想要聯系上柳清章千難萬難,鐘繾卻好找許多。
而秦眷書決定通過鐘繾聯系柳清章,只有一個原因。
他懷疑鐘家的那位柳先生,是和白縈一樣的妖。
***
柳清章是妖這件事情,其實不是很難猜。
這個時代大多數人是接受唯物主義教育長大的,想要讓這些人相信世界上有妖魔鬼怪過于艱難,即便遇到一些常理難以解釋的事情,大多人也會認為其中有自己還不知曉的科學道理,或是各種巧合導致的結果。但在秦眷書親眼見到白縈變成半人半蛇后,很容易聯想到,柳清章也是只妖。
秦眷書一直覺得白縈突然冒出一位遠在京城的長輩這件事很奇怪,但如果柳清章是妖,一切就說得通了。
他把電話打給鐘繾沒多久,鐘繾就告訴他,柳清章已經在趕過來的路上。
他甚至都沒問秦眷書和白縈現在在哪,柳清章手眼通天,他不去主動探查白縈的行蹤,只是因為他不想讓白縈更厭惡他,但在需要的時候,白縈一個月以來的蹤跡,他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見了什么人,都能在半個小時內呈到他案上。
又是三個小時后,酒店的負責人告訴他有飛機將在酒店樓頂的停機坪降落。
如此短的時間,很容易推測出柳清章來此是先乘私人飛機降落附近機場,再乘直升機跨越市區降落酒店,國內的航線很難申請,臨時申請大多時候不會批下來,但這些規章制度顯然管不到柳清章。
而這座酒店是明鴻旗下的酒店,柳清章照樣說降落就降落。酒店負責人的聲音有些無奈,他告知秦眷書此事并非向他請示,這是一條通知。
又過了幾分鐘,秦眷書終于看到了那位從來只存在于傳言中的柳先生。他不曾見過柳清章的臉,但照舊能一眼認出,不僅因為鐘繾如隨從一樣跟在他的身后,更是因為他凡人難有的周身氣度。
像是沉默的磐石,像是險峻的山,像是參天巨木。他的樣貌還很年輕,可即便是個耄耋老人站在他跟前,只怕也本能地不敢將自己當作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