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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他忙得暈頭轉向,秦眷書一個電話打了過來:“現在是不是在回來的路上了?”
秦眷書對每一項業務的進度和員工動向瞭如指掌。
“是,剛和工廠簽好合同回來。”白縈看了看車窗外,“快到公司了。”
“回來后來我辦公室一趟。”秦眷書補充,“注意安全,不用著急。”
秦眷書說不用著急,但這些天快節奏的工作讓白縈下車后不自覺跑了起來。眼見電梯剛好停在一樓,他連忙擠了進去。
白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忙暈了頭,總覺得電梯和以前長得不太一樣,難道明鴻偷偷裝修過了?
電梯停在十五樓,白縈走了出去,燈光明亮,地面潔凈得能映出人影,但顏色似乎淺了一點。
白縈沒多想,怪異的感覺被他壓了下去,直奔秦眷書辦公室。這會兒臨近中午,他急著聽秦眷書交代完后去吃飯。
奇怪,秦眷書辦公室的門顏色怎么好像也淺了一點……
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然在敲了兩下門后擰動門把,房門緩緩往里敞開。
這是一間領導層才有的單獨辦公室,也許世界上的領導審美都差不多吧,內部的結構和秦眷書辦公室很像——但問題是再像這也不是秦眷書的辦公室!
里頭陌生的一切讓白縈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冷淡的聲音從唯一一張辦公桌后傳來:“我好像還沒有讓你進來。”
本在翻閱文檔的青年不悅地將文檔夾合上,抬眼冷冷看向闖進辦公室的人,他衣著考究,一絲不茍,規矩得挑不出分毫錯處。白縈看到了他眼角的一顆小痣,然而他的氣質過分冷漠,這顆痣沒法令他顯得溫和半分。
白縈只看了一眼,因為他開始瘋狂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走錯樓了!!!”
啊啊啊白縈是笨蛋!
白縈在心里罵自己,一路來的不對勁終于串了起來,相同的樓層相同的路線但是陌生的辦公室陌生的人,這一切都指向一件事——他走到雙子大廈的另一棟樓去了!
兩棟外形無限接近的大樓分屬于兩家大集團,正門朝著不同方向,白縈已經沒空計較是不是計程車司機停錯位置了,他現在好想變成原形溜走。
社死時刻,小蛇無地自容。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白縈是笨蛋!
“對不起!”白縈擲地有聲,他決定怎么來的怎么出去,好心人請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吧!白縈一把將門關上,全然沒有注意到辦公桌后的青年在看清他的面容后,驟然睜大的眼睛。
他匆忙站了起來,甚至不小心被椅子絆到。
青年全然沒有察覺小腿的疼痛,才關上沒多久的門又被拉開,青年追了出去,拐角處有道身影一閃而過,他喊出聲:“等等!”
那道身影退了一步,青年心卻驟然沉了下來,不是那人。
被認錯的是一位集團高管,他神情有些驚訝,但下意識露出笑容:“小云總,有什么事嗎?”
“不是叫你。”青年聲音冷淡下來。
那高管也不意外,誰都知道云鑫集團董事長的獨子云則冷心冷情,對誰都是一張冷臉。只是他看人從來跟看草似的,語調沒什么起伏,剛才的聲音為什么顯得……有些驚慌?
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即將消失無跡,遍尋不得。
高管好奇地看向云則跑向電梯,然而電梯門剛好合上,哪怕云則第一時間沖上去按下下行鍵,已經開始下降的電梯不會為他停留。
云則怔怔站在電梯外,失魂落魄。
腦海里最后的畫面,是電梯門只留下一條小縫時,窄縫中間那人宛如秋水的眼睛。
一如二十多年他第一次見到那人,那個……“女孩”。他抱著膝蓋坐在爬滿爬山虎的墻根,夜晚的爬山虎葉片變成一片濃郁的黑,他裙子被蹭得臟兮兮的,整個人好似要與包裹著他的黑暗融為一體,但當他抬起臉,月色明明如水,他的眼中好似蕩漾著水波。
不會錯的,哪怕他一時間想不明白記憶中的女孩怎么變成了一個男人,但無論過去多少年,無論世事如何變遷,只需一眼他就能認出來。